银白色松鼠歪着头,黑宝石般的眼睛盯着云逸看了很久。
然后它转身,对其他小动物吱吱叫了几声。那些兔子、鹿、狐狸们互相看了看,慢慢围拢过来,在云逸和凌墨周围蹲坐下来,形成一个松散的圈。
“你们……”云逸刚要开口。
松鼠抬起前爪,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紧接着,所有小动物同时低下头,身上泛起淡淡的光芒。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把云逸和凌墨笼罩其中。
光罩外,山林开始扭曲。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扭曲,而是空间的折叠。树木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溪流在空中打了个结,远处的山峦重叠成一片模糊的色块。云逸能感觉到,他们在被传送到某个地方——不是通过通道,而是整片空间在移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
当空间重新稳定下来时,光罩消失了。
云逸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草地上。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花海,各种颜色的花朵竞相绽放,空气中弥漫着甜而不腻的香气。花海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云逸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树,树干粗得几十人合抱都不够,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垂下无数发光的藤蔓,像星河倒挂。
树下,有一座小木屋。
很简陋的木屋,屋顶铺着干草,墙上爬满青藤,窗户是用某种半透明的叶子糊的。但木屋周围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那些灵气凝成实质的雾气,在花海中缓缓流淌。
松鼠跳到云逸面前,又吱吱叫了两声。
这次云逸听懂了——不是真的听懂鼠语,是万灵图在共鸣中传递的意念:
“这里……安全。养伤……可以。”
云逸愣了愣:“这是哪里?”
“灵兽之森……深处。”松鼠抬起爪子指了指木屋,“上古时期……大能遗留……庇护所。外界……找不到。”
它顿了顿,补充道:“你们……伤很重。先住下……再说话。”
说完,它转身带着其他小动物走了,很快消失在花海中。
云逸站在原地,抱着凌墨,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像在做梦。
但他很快回过神——不管是不是梦,这里确实安全,灵气也确实浓郁,适合疗伤。
他抱着凌墨走进木屋。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个简陋的壁炉。墙上挂着几幅已经褪色的画,画的是山水风景,笔触很稚嫩,像是孩童的作品。
云逸把凌墨小心地放在床上,检查他的状况。
还是老样子——身体在缓慢崩解,但剑心还在微弱地跳动。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里的灵气浓郁到几乎液化,凌墨的身体在自发地吸收灵气,虽然速度很慢,但至少能延缓崩解的速度。
“得想办法……”云逸喃喃自语。
他坐在床边,握住凌墨的手,再次尝试用道侣契约传输情感。但这次效果更差了——凌墨的灵魂像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他的情感传递进去就像石沉大海,连个涟漪都没有。
“不行……这样不行……”
云逸松开手,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他需要更有效的方法。需要能稳定灵魂、修复本源的丹药或法门。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连最简单的丹药都炼不了——经脉尽碎,灵力枯竭,万灵图也因为过度消耗而陷入沉寂。
怎么办?
正想着,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云逸警惕地回头,看见那只银白色松鼠又回来了,嘴里叼着一片叶子。叶子是淡金色的,巴掌大小,表面有天然的银色纹路,散发着柔和的光。
松鼠跳到桌上,把叶子放下,用爪子推给云逸。
“这……”云逸拿起叶子,入手温润,像暖玉。叶子一碰到他的手,就自动化为一道金光,钻进掌心。
下一秒,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语言,是画面——无数画面快速闪过,像快进的电影。他看见一位白衣女子在这片花海中漫步,看见她种下那棵巨树,看见她建造木屋,看见她……炼制丹药。
那些炼丹的手法很奇特,不是用丹炉,不是用火焰,而是用“灵韵”——把天地灵气直接压缩、塑形、赋予法则,凝结成丹。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枚丹药上。
丹药通体透明,内部有七彩光晕流转,表面浮现着天然的法则符文。
旁边浮现一行小字:
“塑魂丹。以情为引,以念为炉,重塑破碎之魂。需炼药者以自身情念为火,燃情炼魂,九死一生。”
云逸看完,沉默了。
塑魂丹……重塑破碎之魂……以情为引,以念为炉……
这枚丹药,简直就是为凌墨量身定做的。
但“燃情炼魂,九死一生”这八个字,让他犹豫了。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自己死了,凌墨怎么办。
松鼠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吱吱叫了两声,意念传来:“那位大人……当年也炼过。她救了……重要的人。”
云逸看向它:“那位大人?建造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