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任光禄指点歼贼(2 / 3)

“彼辈既已存侥幸顽抗之心,砥柱山之伏又未能得成,汉贼援兵已至,则可料之,彼辈必愈固守,拖延时日,待我师老城下,而后图反扑。是以,殿下决意先趁贼悍将张士贵毙命或重伤之机,锐兵进击,先歼其援,以破守贼侥幸之心,后再攻城,仆愚见之,诚乎上策是也。

“唯是一点,不可不虑。即斥候探报清楚,汉贼之援颇众,步骑合计万人上下,郭孝恪不足虑,且其将薛万彻者,亦贼骁将。殿下所统攻陕之军,合计则只两万。以此两万,即便分兵五千,监视守军,以余万五千之众,攻其援万人,胜之固亦当然,然若欲尽歼,恐力有不逮。

“是故仆愚以为,当务之要不在急於进战,而在先将增援我围陕之兵。

“适得其时,天降大雨,这岂不正给了殿下调兵来援的绝佳时机?殿下若趁此雨,急檄围弘农县的王总管、兵驻上洛的李总管,各速遣精兵三五千,兼程来会,则殿下便可兵增万人,能够用来进攻汉贼援兵的兵力,便可增至两万五千。而贼援犹以为我可用之兵才万余,以此之众,及出贼援料外,攻其不觉,足能将汉贼援兵尽歼之矣!既已尽歼,挥指陕县,一鼓而下,如摧枯拉朽。卷席南下,弘农诸县亦取如拾芥!尽取陕虢之功,殿下得矣!”

李建成沉吟说道:“公此策甚善,然若两路调兵,兴师动众,贼斥候岂会能不知?且王长谐部近在弘农县城外,更必会为守贼眺见,传讯薛万彻。公何言‘出贼援料外,攻其不觉’?”

任瑰笑道:“殿下英明绝伦,怎却糊涂了?大雨滂沱,道路泥泞,贼援之斥候定会懈怠;至若弘农县之守贼,亦必因雨势阻隔,难知我城外王总管部的调兵动向。况弘农县、上洛郡距此皆不为远,只要令下及时,此雨能下个四五天,援兵便可悄然云集,贼援焉可知觉!”

李建成望着雨势,看了会儿,心中计较。

这么大的雨,莫说进斗了,连行军都难,确实是不好出战。

既然如此,不如就依任瑰之策,速遣使驰檄弘农、上洛,调兵兼程来援也好!

他便点头说道:“公言甚是。此雨若能下个四五天,确乎足可使王长谐、李袭誉两部援兵悄然来援而不为汉贼所察。——若是下不了四五天,却也无碍,大不了待雨水歇止,便以堂堂之阵正面击贼,至时,我军兵力更足,全歼贼援亦必可也。”事不宜迟,当即就传下了军令。

得令的军吏披上蓑衣,牵马出营,冒着大雨,分头驰向南边的弘农县城、西南的上洛郡。

……

等了两天,雨不见停。

却是这陕虢地区,地处秦岭余脉,不但山多,北边又邻黄河,水汽汇聚,故此平时就颇多雨水,今值五月夏季,一场雨连绵下个几天,更是寻常。

陕县北边的汉军营地,兵士、民夫们冒着雨,艰难地干了两天,营地已经筑成。

这两天中,大部分的将士夜晚只能露宿,或者宿在临时搭起的帐篷、用树枝搭起的简易遮棚中,铺上蓑衣勉强避雨。好在仲夏时节,天气不冷,淋了两天的雨,除极少数和砥柱山一战负伤的将士外,其余的大部分将士尚不致染病。唯营地虽已成,薪湿难燃,饭食皆凉,随后的这两三天,将士们多只能以冷饭充饥。却自古道来,征战之苦,果非虚言!

不过将士们这数日虽苦,此援兵近万,大都汉军精锐,这几年成年转战各地,也是早习惯了雨雪天气,加之汉军素来军纪严明,薛万彻亦非残苛之将,上下却无怨言,士气依然振奋。

“雨势不止,李建成不见出兵。公诱贼此策,眼前来看,是不得奏效了。”薛万彻伸手出去,接了接帐外的雨滴。比起前几天,雨小了不少,但雨丝依旧绵密,未有停歇之象。

郭孝恪说道:“圣上颁下的观天象、察地理之兵书,仆曾细细研习,不敢说尽已得右屯卫大将军之术,亦稍知一二矣。察此雨,应是当将止歇。将军请看,雨势虽仍较绵,然云色渐明,风自西南来,带燥气,此皆雨将止之征。不出三日,天当放晴。”

薛万彻闻言望向天际,见西南云脚果略显疏淡,不过他细细嗅了嗅,却是风中闻不到郭孝恪所言的“燥气”。郭孝恪说的这一李善道颁下的兵书,是李靖奉李善道之令所著的几本兵书之一,其中主讲的是观天象、辨气候、察地形、识水文之法,——原本还兼论了阴阳五行,比如风折断了旗杆,代表什么;鸟兽异动,主何吉凶;某颗星移位,预示何等征兆等等,李善道怎会相信这些东西,命将之删了,只留实用之术,颁给了诸军将军以上、各地总管以上的将领、官员,以便为行军战斗之助。薛万彻也看过这本兵书,不过他本出将门,自小跟着他父亲学识兵法,有其家传之术,因对李靖的这本兵书,他没有过多钻研,大略浏览而已。

“不出三日,就能转晴?”薛万彻半信半疑,说道。

亦不怪他怀疑,这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