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抚振军心谋反攻(2 / 3)

化、平夷两城,不要“轻信贼人言语”,可也仅如此而已,如果出现了最坏的情况,便是徐世绩以李神通的性命为要挟的话,修化、平夷两城的守将、守军该怎么应对?他与长孙无忌却还没有明确给以指示。

李神通是李渊的从弟,如果真出现了这种最坏的可能性,该怎么应对,也确是窦轨和长孙无忌不好明确地给守军指示。这个指示,只能李世民给。

李世民明了窦轨话中之意,他也已经料到窦轨、长孙无忌肯定没敢擅下“即便汉贼以淮安王的性命为要挟,也置之不理”的命令,就半点犹豫也没有,当即下令,说道:“飞檄两城,贼若胆敢以淮安王为要挟,胁迫两城,且先固守城池,候我援兵到日,必将贼兵歼之,以迎淮安王还!”这道所下军令的语意也比较委婉,然意思很直接了。

——对李神通,李世民当然有感情,可在军国大事面前,再深的感情也得靠边站。事实上,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李世民当下对李神通是有感情,担心他的生死,可对李神通不听从他的军令,擅自出战,而因此丢失了黄芦关,还他自身被擒,导致离石唐军一下陷入被动,他亦是极为恼怒的。唯李神通是他的从父,现也已被汉军擒了,这份恼怒他只能暂时压下。

长孙无忌立刻将这道军令亲笔拟就,盖上李世民的元帅印章,也传达下去,命急下两城。

李世民三两口将玉杯中剩下的蜜水喝完,聊解了下路途之渴,按住膝盖,站起身来,说道:“阿舅刚才说,淮安失陷,离石军心震动。这也正是我回离石的缘故。阿舅、辅机、褚公,你们随我循抚各营,振奋士气。”两日疾驰,路上几乎无休,才到离石,将最需要安排的“伏卢山”、“李神通”这两件大事才定,马不停蹄就又要去巡营,殚精竭虑四字几可称之!

时值下午,日头正炽。

窦轨、长孙无忌、褚亮、房玄龄等,与相继接令赶到帅帐的离石各营诸将,即随从李世民,先从左一军开始,轮着巡视诸营。

每到一营,李世民皆亲抚将士劳苦,问伤病,慰老弱,赐帛赏粟,称“今我既返离石,必夺还两关”。却李世民在唐军中的威望素重,诸军将士皆知,跟着李世民打仗,必能克敌制胜,因见他还回离石,乃不安渐去,就像见到了定海神针也似,诸将感奋,士卒踊跃,营中气势渐振。

虽烈日灼甲,李世民未尝褰裳避影,汗流浃背而神色愈扬。及巡至右三军,有将校引兵众百余,伏地叩首,奋声说道:“愿效死力,以赎失关之辱!”李世民将他们一一扶起,说道:“忠义如此,何辱之有?”一军皆动容。巡毕诸营,日已西斜。

李世民立於高坡之上,回望连营十余里,旌旗猎猎,士气如虹,方稍展眉宇。

窦轨眉头的忧虑亦略消散,说道:“将士见殿下归,士气已振。殿下两日未眠,今可暂歇。”

李世民摇了摇头,说道:“徐世绩部贼兵已在进向修化,陈敬儿部贼兵更已至平夷。贼势汹汹,我岂能安枕?今虽暂稳军心,然两关一日未复,离石就一日不稳。离石不稳,我粮道、后路便即动摇。当此之际,不容一日懈怠!须当速定反攻之谋。”令道,“告谕诸营,即日起,将士禁出,秣马厉兵,以备随时进战。我还离石之讯,不得向外泄露半分。”下了高地,驰还中军帅帐,令将诸军总管亦尽召来,一起商议反攻、夺回两关之策。却这帐外,晚霞如火。

……

议到夜深,反攻之策初步议出。

李世民犹精神奕奕,窦轨等这几天也没睡好觉,精力不如他,特别褚亮年老,再三克制,控制不住,打出哈欠,泪流涕出,别的诸将亦有困倦者。李世民见状,——议出的反攻之策,他正好也需要再打磨一下,便散了军议,叫诸人各还休息,明日一早再来计议。诸军总管、褚亮等乃辞拜退出,窦轨、长孙无忌、房玄龄作为核心,自是留下,与李世民再具体细议。

帐外脚步急促,外边的亲兵喝声止住。

李世民等听得外头两下交谈了三两句,很快帐幕掀开,亲兵引入数人。

诸人看去。

数人中后边的是中军大营的辕门将校,前边的是个胡人。

这胡人原本的辫发已被扯散,几绺枯发黏在汗渍与血污交织的额角,发梢还挂着刺棘的断刺,穿着的胡袍的翻领撕裂至肩,腰间的革带虽未断裂,却斜挎着,狼狈不堪。

李世民认得这胡儿,便是唐军到离石后,因他招降,从附唐军的离石稽胡小率刘三儿。

“刘三儿?”长孙无忌惊奇地说道。

却这刘三儿一进帐中,就拜倒在地,带着惊魂未定的气息,颤声说道:“殿下、殿下!黄芦关失守了!淮安王被汉贼擒获,小人亦被贼擒。贼押淮安王与小人去临汾,途中,小人侥幸得脱。翻山越岭,终於逃将回来,才得以再见殿下!小人、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