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虽得礼待淮安羞(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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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住了魏夜叉、洪大师,徐世绩亲上前来,想将李神通扶起。

李神通到底不算无胆之徒,闻得徐世绩言辞客气,惊怕当然还有,稍稍稳住了点神,便顺着徐世绩的力气,勉强站了起来,然只低着头,脸扭向一边,却不来与徐世绩看。

徐世绩温声笑道:“公可闻过单雄信、徐世绩之名?适与公相遇者,即雄信贤兄,俺便是徐世绩。公世代贵胄,世绩久闻高名,不意今日在此相见。仆却有一疑,公缘何身在黄芦关中?”等了片刻,不见李神通回答,就又说道,“胜败兵家常事,公今虽兵败,不足多言。公现虽为我军所得,亦请公放心,圣上素来仁义,对公必无所害。……这位是?”指向柳崇礼。

李神通唯满脸涨红,汗水与尘土混合,如个花脸猫一般,仍是不语。

柳崇礼不必郑苟子等威吓,见到徐世绩当时,就拜倒在了地上,不敢抬头,但知道徐世绩是在问自己,战战兢兢,颤声答道:“敢禀大将军,小人柳崇礼。”

“解县柳乎?素闻柳氏宗枝繁茂,未审君系出何脉?”徐世绩问道。

柳崇礼回答说道:“敢禀大将军,仆系出鄙族主房本宗。”

河东柳氏与薛氏、裴氏一样,几百年的繁衍、迁徙下来,也是分成了好几个房支。大的房支共有三个,一个是留在解县本地的,是为柳氏主房,又号柳氏本宗;一个是永嘉之乱后,从解县迁到汝颍的,是为西眷柳;一个是迁到襄阳的,是为东眷柳。

徐世绩对此熟稔,点了点头,说道:“原来足下所出,系贵族本房。柳公亨、柳公燮等诸公之名,足下当知之?俱出自贵族本房,现并俱得圣上宠用。仆适才已言,圣上宽仁之德,光武不能及也;求贤擢才之渴,汉高弗如,诚迈古之英主也。足下今既至此,无须惶惧。待此间事了,仆见足下送至临汾,圣上见之,必然欣喜,定有大用。”上前将柳崇礼也扶了起来。

却见李神通只字不语,徐世绩暂便就与他不再多话,示意从吏将他两人带下。

等他两个离了高地,单雄信扭脸看了他俩被押去营中的背影,转过脸来,抚须美须髯,笑道:“懋功,左右不过是两个贼俘,李寿为贼渊从弟,唐贼副将,今为俺所擒,其若愿降,或许还有些用处,至若柳崇礼,虽出河东柳氏,无名之辈,何必这般礼重?”

“贤兄所言甚是。李寿若肯降之,对唐贼士气势必重大打击,使之劝降,修化城也许亦可不战而下,固宜宽抚。而柳崇礼虽名声不响,却毕竟河东柳氏苗裔,今解县既已为王土,又柳氏高名於并地,对其稍礼敬,或亦可小助於圣上稳解县诸地之民心,更收揽太原顽城之士心。”

单雄信年岁空长,政治上不如徐世绩,听他说了,才知他也礼敬柳崇礼的用意,笑道:“懋功,旧年在瓦岗时候,碰到事情,你就比俺想得周全。如今你处事更加出众,无怪圣上看重於你!俺虽粗疏,亦尝听说,明主终需贤臣佐,如懋功者,可谓佐圣上之贤臣矣!来日天下定了,贤弟出将入相,富贵炙热之际,可却别忘了愚兄啊!”

这话半似当真,半似玩笑,若细品之,且却似竟带些奉承之意。

遥想当年,瓦岗之时,单雄信年岁长、又骁勇,论名位实在徐世绩之上;归李密后,因徐世绩与李善道的关系,较之徐世绩,他更得李密的重用,名位亦在徐世绩上。时转事易,而今两人第三次换主,都改成了李善道的臣子,两人的地位却也因此出现了转变。

徐世绩慌忙说道:“贤兄此话怎的说起!贤兄威名,天下谁人不知?懋功何敢望兄项背!且贤兄昔在瓦岗,世绩以兄事之,今亦然也。唯愿与贤兄共尽犬马之力,佐圣上安定海内。瓦岗情义,生死不渝,遑论富贵闲事?何足道也!此心昭昭,可对日月。”

单雄信闻言大笑,心中开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懋功,愚兄说笑罢了,不必作真。”忍不住,再将脸扭过去,又却望了望被押着远去的李神通、柳崇礼。

徐世绩知其所欲,即说道:“今日攻下黄芦关,贤兄斩关先入,生擒李寿,论功巨伟。等收拾罢了战场,俺便奏报圣上,详述贤兄之功。”顿了下,补充了句,“并及诸将士功劳。”

“好,好,好!”单雄信听得此话,连声道好,又再亲热地拍了拍徐世绩的肩膀,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象,李善道得到奏报后,会是何等喜悦?会给自己何等赏赐?

当日关下,到得暮时,出关的唐军守卒也都被罗孝德部消灭,或死伤或投降。

先前装作撤军的辎重、民夫、骑兵,俱皆还转,重新搭起帐篷。入夜时分,黄芦关内外、汉军驻地营中已是喧杂渐小,缕缕炊烟,散入夜色,满营灯火,照亮远近。

这天半夜,徐世绩接到了一道军报。

次日一早,他令将李神通、柳崇礼押来,再与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