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撤回营去!”
但命令下达得太晚了。
半数的人马已在营墙下,小半挤在木板上过壕沟,如何退得及?听到撤退命令,前冲的、后撤的,推挤一团,乱成了一锅沸粥。
这李开弼倒不失悍将,危急时刻,心知若只顾自己逃命,这已混乱的步卒大队势必被汉骑冲垮碾碎,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他把心一横,眼中闪过决死之色,喝令身边从骑:“随俺杀过去,挡住汉骑,掩护步卒撤退!”说罢,竟一夹马腹,引着数十骑亲兵,逆着人流,朝着汉军铁骑冲来的方向冲将过去!战马奔驰,狂风灌耳,冰冷的空气刮得脸生疼。
冲出数里,一少、一众,两支骑兵轰然对撞!
凭借勇悍,槊影翻飞,李开弼接连将冲在前面的三四汉骑挑落马下。
一汉将驱马赶到,挺槊来斗。
两人槊来槊往,马蹄盘绕,交手数合,未分胜负。
这汉将叫道:“好个贼厮,可是李开弼?却有几分蛮力!”李开弼骂道:“正是你阿耶,贼将何人?”这将叫道:“你阿耶独孤曷也!”再次催动战马,猛攻过来。
两槊再次互刺,却又各自落空,两马交错而过。
电光火石间,李开弼趁机弃槊抽刀,扭身欲斫独孤曷脖颈。却不料独孤曷也存了同样心思,趁两马交错、视线盲区之际,早已悄悄掣出一柄短柄铁锏在手,“当”的一声,格开了劈来
的横刀,锏尖顺势砸在了李开弼的马臀上。李开弼战马吃疼不过,人立而起,将他掀翻在地。
李开弼重重地摔在冻硬的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他的亲兵被其余汉骑缠住,救援不得。
独孤曷转马回至,长槊借着马力疾刺而下,锋利的槊尖洞穿了他的胸甲,将他刺死在地上!
李开弼的从骑本就人少,见主将战死,斗志全无,随之被如狼似虎的汉骑杀散。
独孤曷抽出鲜血淋漓的长槊,看也不看地上抽搐的尸体,更不去追赶零星逃散的敌骑,率部径杀向李开弼部正乱糟糟试图后撤的步卒大队。
营门大开,两队身披重甲、手持丈长陌刀的陌刀兵,列以紧密的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整齐地向前推进,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光芒,碾向混乱的敌军。
李开弼的部众陷入了绝境。
前有陌刀兵如墙推进,砍瓜切菜;后有独孤曷的骑兵来回冲杀,肆意践踏。队伍被杀得溃不成军。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求饶声、战马的嘶鸣声、兵刃砍入骨肉的闷响混杂。营墙下、壕沟边,很快便尸积累累,鲜血汩汩流淌,汇入壕沟,将水面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独孤曷正待分派骑兵,追杀逃掉的溃兵,一个传令军吏飞马而至,带来了新的指令:“大将军令!命将军即刻收拢部队,配合彭将军部,夹击出城之敌!”
……
高曦稳立在主营望楼上,厚重的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俯瞰整个战场,独孤曷的骑兵开始收拢阵型,火流般改涌向郓城方向;东北边,李开弼营的位置,夜下,一支汉军举着火把,正在杀去,是从城西副营出的袭李开弼营的部队;再向城南远眺,城南夜色仍旧深沉,却相对安静,未闻战声,不知是城南敌营未动,没有出击城南己营,还是设伏在道,但城南己军未出,故此未有战斗。
城南并不是很重要。
此战重要的两点,一个在能不能夺下李开弼营;一个在能不能消灭出城敌军,趁势夺下城门。
高曦就将视线收回,下达命令:“李开弼部已溃,城南无战事。令吴道行、王小胡、田留安,各率本部出营,出东、西营门,与彭杀鬼、独孤曷合击出城之敌,伺机夺城!”
三将得令,点齐本部人马,各从东、西两面营门而出,骑兵当先,步兵紧随,甲胄兵刃在火把映照下寒光闪闪,如同数股铁流,向着郓城方向滚滚涌去。
从在高曦身侧的萧绣、张文焕等幕僚已是喜形於色!
萧绣望着远去的吴道行等部,抚须笑道:“大将军神机妙算,李开弼部一鼓而歼。若能趁势若能趁势击溃出城贼兵,攻克郓城,此战便是酣畅淋漓之大胜了!”
张文焕等也是振奋不已,纷纷出声赞颂。
高曦未有应声,看不出喜怒,目光只是冷静地巡梭於正杀向李开弼营寨的部队和正扑向郓城城外战场的几路兵马之间。击溃李开弼所率不过千人的步骑,仅仅只是拉开了这场战斗的序幕,离幕僚们所期待的“大胜”,还相距甚远。
……
的确是郓城城中已经出兵。
高曦等所望的郓城县城方向,这时,一支约三千余人的步骑人马,已渡过护城河,离城四五里地,正火急火燎地向西行进。领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