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玉兰临走之前说的一句话,让陈建民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瞅哪儿哪儿顺眼,风风火火地去了王金泉家。得知刘晓梅带着李艳丽来过了,给王金泉打了两瓶药,在他家待了有两个多小时就走了。
这让陈建民松了一口气,不管咋说,自己答应了人家王金泉,就不能说话不算数,在农村这个大环境里,言而有信是立足之本。
好在刘晓梅没让他?坐蜡?(尴尬、下不来台),当然,她自己也是当面答应王金泉的,可她是公社村子的人,还是中心校的老师,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次,就算是不办事,王金泉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陈建民就不一样了,跟王金泉住一个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答应人家的事没给办,他今后在村子里可就难了。
所以,人家刘晓梅?讲究?(说话算数),他陈建民也不能落后不是?
回去之后,陈建民甩开膀子继续收拾屋子。他想借这个机会把西屋也好好整整。又是挪柜子又是搬桌子的,忙活到晚上,总算把准备工作做好了。
第二天又往公社跑了一趟,买来两袋白灰和十多米塑料布、五节炉筒子,回来之后就开始忙上了。
从小仓房里翻出一套旧炉盖和炉圈儿,又从院墙上拆下来二十块红砖搬进东屋,又是刨又是挖的从房后弄来一大筐土,在屋里和成泥,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搭出了一个炉子。
又把炉筒子从窗户最上面一个小格子里伸出屋外,拿细铁丝吊到房顶。
点着了炉子,让屋子里的温度升起来。
然后给东屋窗户里外钉了两层塑料布,感觉保暖效果还不错。
这才开始往?灶坑?里烧火【注:灶坑是东北农村锅灶下烧火的地方】。
由于东屋常年不烧火的缘故,炕洞里很潮,空气不流通,这?冷丁?的点火之后,根本不往里走烟,烟全都倒出来了,弄得外屋地都快看不着人了。
陈建民连连咳嗽着推开外屋门跑了出去。
蹲在地上没多大一会儿,就见佟玉兰和刘婶急慌慌地跑过来。
刘婶老远就喊:“建民侄子,这是咋的啦?是着火了吗?赶紧喊人来救火呀!”
佟玉兰手里还拎着个小水桶,也是满脸焦急之色。
也难怪她们急,陈建民面前的外屋门大敞四开,滚滚浓烟从门口挤出来,顺着房檐往天空飘去,确实像房子着火了。
陈建民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指着东屋的烟筒说:“不是,不是着火,是给东屋?灶坑?里烧柴火呢,不好烧,往外倒烟了。”
“唉哟妈呀,你可吓死俺们了。”刘婶拍了拍胸口,转身就往家走,还满脸不高兴地?剜了?佟玉兰一眼。
都怪这儿媳妇,大惊小怪的,说是护林点着火了,害得她连鞋都没穿就跑过来,这会儿脚底板都快冻僵了。
佟玉兰根本没注意她婆婆,捂着嘴在那笑呢。
此时的陈建民,已经跟帅气扯不上一点儿边了,脸黑得像非洲人似的,只剩一口白牙还能看。
烧这种火炕陈建民是没什么经验,但人家佟玉兰不一样。
她顶着烟跑进去,把塞在?灶坑?里的树枝硬生生地拽出来一多半,全都扔到了院子里。还耐心地指导着陈建民:“建民哥,这种常年不烧的炕,点火的时候不能一次塞太多的柴火,得慢慢的用小火往里烘一烘,等一会儿就好了。”
还真就像她说的那样,用小火烘了有十多分钟,然后再往里大量添柴火的时候就不冒烟了。
这让陈建民感觉佟玉兰这小媳妇生活的智慧还真不少。
佟玉兰在家也没有什么事干,孩子轮不到她看着,尤其昨天拿回家一朵蘑菇给婆婆看过之后,婆婆当时就告诉她:今后家里做饭喂猪喂鸡这类的小活就不用她干了,只管种好蘑菇就行。
所以,这会儿的她基本上是没什么事的,就开始动手帮着陈建民收拾起屋子。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忙活了大半天,把东西两屋的墙都粉刷出来了,又仔细地打扫了卫生,基本上算是大功告成。
陈建民又抽空去菌房看了一圈儿,感觉蘑菇不能再让它长了,再长大就不好吃了。回到东屋,对坐在炕沿上发呆的佟玉兰说:“玉兰嫂子,你累不累?不累的话,咱们今天晚上后半夜摘蘑菇,然后明天一早就去公社卖。”
跟着他忙了大半天的佟玉兰,原本是有些累着了,可这会儿听他说要摘蘑菇去卖,马上又精神起来,兴奋地仰起小脸:“不累,不累,建民哥,咱们后半夜几点动手?”
陈建民大体估算了一下:“三四点吧,不能太晚,也用不着太早。咱们摘到五六点钟也差不多能摘完。走,咱们先把那些?土筐?弄进屋里,让它们暖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