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内心的焦躁不安。
诸位,冯麟阁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四平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图昌,最迟后天中午就能兵临城下。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27师的马龙潭团长、参谋刘翼飞、黄显声,以及自己28师的参谋刘景双和其他几位团长参谋。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角落里,一名年轻参谋突然站起来,军靴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师长,属下认为我们应当考虑投降。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参谋刘翼飞猛地抬头,却见那年轻人继续道:
27师和28师现在能调动的兵力加起来不足万人,奉天城内更是只有三千守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面对两万装备精良的四平军,若是选择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冯麟阁的脸色阴晴不定,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几位团长偷偷交换着眼色,有人微微点头,有人则盯着自己的靴尖不发一言。
煤油灯突然爆出一个灯花,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放屁!
马龙潭突然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
老子建议撤往锦州!向大总统求援,来日再战!
他的络腮胡子因为激动而颤抖着,当年张师长不也是几起几落?
但响应者寥寥。
角落里传来一声叹息:东北人不打东北人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裂着室内紧绷的空气。
冯麟阁注意到,说这话的是一名27师的老团长,此刻正摩挲着腰间那把张锡銮亲赐的军刀!
最令人窒息的提议来自28师的一名参谋:
不如向日本关东军求援?
他的话音刚落,几道锐利的目光立刻刺了过来。
黄显声冷笑一声:怎么个求援法?是把奉天城拱手相让,还是把所有矿藏的经营权全交出去?
他的手指向窗外,日本人在营口集结的部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吧?
冯麟阁突然站起身,沉重的军靴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他缓步走到窗前,推开结满霜花的玻璃窗,刺骨的寒风立刻灌进会议室,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奉天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看不见一颗星星,只有远处城墙上的探照灯在黑暗中划出几道惨白的光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寒意直透肺腑。
恍惚间,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张锡銮那沙哑的嗓音:
东北这块肥肉,多少饿狼盯着呢!
老将军说这话时那忧心忡忡的神情,此刻在记忆中格外清晰。
冯麟阁不禁苦笑,现在想来,这位被软禁的老上司真是有先见之明。
日本人、俄国人、还有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杨不凡
东北这块土地,从来就不缺觊觎者!
向日本人求援的事,就此打住。
冯麟阁猛地关上窗户,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冯某人虽然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但卖国求荣的事,还做不出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参谋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忧虑。
冯麟阁慢慢走回座位,军刀刀鞘在椅子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投降太窝囊。
我冯麟阁带兵这么多年,还没打过一场像样的仗就缴械,传出去还怎么在东北立足?
马龙潭忍不住插话:那撤往锦州
更不靠谱!
冯麟阁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面荡起涟漪,
北京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大总统自己都焦头烂额,哪还顾得上我们这些残兵败将?
他想起最近收到的密报,袁世凯正在为称帝的事忙得不可开交,连直隶的军务都顾不上,更别说远在关外的奉军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参谋们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没人敢与冯麟阁对视。
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像是无数冤魂在呜咽。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师长属下有个想法。
众人抬头,发现说话的是28师最年轻的参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