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他后颈一凉。
杨不凡若举兵反对,那些本就摇摆的地方督军们会作何反应?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袁世凯的眉头越锁越紧。
称帝大典的请柬都已发出,各国公使的贺表也都收了,难道要
他猛地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你们都下去。
他突然命令道。
当书房终于只剩他一人时,袁世凯缓缓坐进黄花梨圈椅。
茶汤混着血水在案几上渐渐凝固,像极了这个四分五裂的国家。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杨不凡的模糊形象。
一个能在三个月间横扫东北的年轻人,会是第二个孙先生,还是第二个他自己?
这小子,不鸣无人知,一鸣天下啊!
呵袁世凯突然轻笑出声。
就算杨不凡将来真能强势入主中央又如何?
这盘根错节的军阀势力,这虎视眈眈的列强环伺,岂是一个毛头小子能摆平的?
他袁世凯经营二十年尚且力不从心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推开染血的战报,他提笔在宣纸上重重写下二字。
墨迹酣畅淋漓,仿佛要穿透纸背。
称帝之事,照常进行!
心中既已有了决断,袁世凯便让人将支持他称帝的一众死忠请来。
冬暖阁内,鎏金炭盆烧得正旺。
袁世凯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面前依次坐着他的心腹重臣。
窗外飘着细雪,室内的空气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诸位,袁世凯摩挲着右手包扎的伤口,声音低沉,
东北之事想必都已知晓。今日请诸位来,是要议一议这称帝大计。
叔父,依侄儿之见,当立即增兵山海关!若敢轻举妄动
不妥!
铁路总局局长梁士诒打断道,手中的烟斗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当务之急是派使者前往东北。许他个东北总督又如何?
梁兄未免太过天真。那杨不凡能在三个月间横扫东北,岂是区区虚名能打发的?
他转向袁世凯,大总统,当趁其立足未稳,集结直隶、山东精锐,一举
诸位且慢。
杨杏城突然插话,这位狗头军师扶了扶金丝眼镜,学生以为,不妨双管齐下。
一面示好招抚,一面暗中联络东北反对势力!以杨不凡新政的不得人心,铁定有许多反对的声音!”
“只是碍于四平军势大,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而已!们做为外援
内史监阮忠枢轻咳一声:杏城兄此计甚妙。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袁世凯。
鎏金炭盆的火光映照着袁世凯阴晴不定的面容。
他闭目靠在太师椅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包扎的伤口,耳边回荡着亲信们激烈的争论。
12月12日,不变。
这六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掷地有声。
袁世凯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总统府内史兼参谋顾问夏寿田提到的日本公使询问,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列强们都在等着看这场称帝大戏,他袁世凯,已经无路可退。
阁内一时寂静,只闻炭火噼啪作响。
袁世凯的思绪却飘向二十年前的小站练兵。
那时的他何等意气风发,手下的北洋新军所向披靡。
若是当年他右手猛地握紧,伤口传来的刺痛让他清醒。
曹汝霖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袁世凯看着这位外交大臣谄媚的笑容,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是啊,他老了。
昔日的北洋虎将,如今连段祺瑞、冯国璋这些老部下都开始阳奉阴违。
更别说集结大军去讨伐那个横扫东北的杨不凡了。
外务部可请英、日两国领事出面调停。
曹汝霖迫不及待地献计,那杨不凡再狂妄,总不敢
幼稚!
袁世凯突然厉声打断,吓得曹汝霖一个激灵。
他站起身,踱到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山海关的位置。
袁世凯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三个月时间就能拉起六万精锐?这会不会只是你显露出的冰山一角呢?
你们觉得,这样的人,会被几句外交辞令吓住?你们难道忘了,他是如何对待日本使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