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天德刚踏出澡房,就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年轻佣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脸色惨白如纸:
老爷!大事不好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前院方向直哆嗦。
混账东西!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把话说清楚!
佣人颤抖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有有军队把咱们府上围了!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孙天德心头。
孙天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快步走出澡房所在的小院,想要问个究竟。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孙天德厉声喝问,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他刚要继续追问,外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有士兵严厉的喝令声,有佣人惊慌的尖叫,还有沉重的军靴踏地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
很快,在孙天德三人惊恐的目光中,十来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入。
他们身着笔挺的深蓝色军装,手持步枪,腰间别着手榴弹,在月光下散发着肃杀之气。
为首的军官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吴滔。
孙天德、管家和那名报信的佣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三张脸上写满了惊骇。
管家手中的灯笼一声掉在地上,烛火跳动几下,映照出几人惨白的脸色。
孙天德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最先回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挺直腰板质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四平市长孙天德!你们竟敢强闯我的府邸!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指着吴滔的鼻子,却在对上对方冰冷的目光时不自觉地缩了缩。
吴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偏头看向身旁那名一直沉默的黑衣人。
月光下,黑衣人戴着宽檐帽,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中,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吴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一声,吴滔右手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得孙天德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地撞上了廊柱。
月光从廊檐斜射下来,照亮了吴滔肩章上冰冷的金属徽章,也照亮了他嘴角那抹残酷的冷笑。
我们营长有请。还请配合。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士兵们齐刷刷地抬起了枪口,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远处厢房里,三姨太压抑的啜泣声时断时续,更添几分令人窒息的压抑。
孙天德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只苍蝇,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心中惊疑不定:这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士兵究竟从何而来?
守备团那些吊儿郎当的兵痞绝没有这等威势!难道是省城派来的?
你们你们到底是哪支部队的?
孙天德强作镇定地质问,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拔高,
知不知道这种行为会被视作叛变?镇安上将军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吴滔皱了皱眉头,抬手看了看腕表。
月光下,表盘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指针已经指向七点五十分。
为了减少流血冲突,他在这里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了。
想到营长还在市政大楼等候,他的语气骤然转冷:
孙市长,见到我们营长,你自然就知道我们是哪支部队的了!
见孙天德仍然犹豫不决,吴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孙市长,你这样拖延时间,莫非是想让府上发生点流血事件?
说着,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孙天德心头。
远处厢房里隐约传来女眷们压抑的啜泣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楚。
孙天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太清楚这些当兵的秉性了,若是让他们在府中逗留太久,恐怕
好!我跟你们走!
孙天德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不甘与恐惧。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
吴滔满意地点点头,做了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