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四平城头。
一支四百多人的守备团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官道走来,士兵们肩扛步枪,迈着整齐而张扬的步伐,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队伍中间是几十辆大车,满载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和木箱,上面还特意盖着缴获的敌军旗帜。
这显然是一支凯旋而归的部队。
城门口的哨兵远远望见这支声势浩大的队伍,顿时慌了手脚。
领头的哨长急忙吹响警哨,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推动厚重的城门,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城门被紧紧关闭。
几个新兵更是紧张得连枪都拿不稳,差点走火。
这些哨兵倒不是真怕守备团会攻城,毕竟守备团在四平驻扎多年,不少士兵都是本地人,怎么可能攻打自己的家乡?
再说,就凭他们这几个守门的小兵,就算真怕也拦不住这几百号武装到牙齿的守备团。
他们真正担心的是,这几百名刚刚打了胜仗的大头兵要是同时涌进城里,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这些血气方刚的士兵们带着缴获的战利品,又憋了这么久的仗,肯定要进城好好一番。
到时候酒馆、赌场、妓院怕是都要被挤爆,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哨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道:
希望白团长能管住这帮兔崽子。
上次剿匪回来,他们可是把半条街都砸了。
所有人都不安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队伍,既不敢阻拦,又不敢放行,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今晚的四平城不要太乱。
只见行进中的守备团在距离城门还有一里地时,竟分成了两支队伍。
主力部队转向城西方向,那里正是守备团在城外的驻地。
只有一支约三十人的精干小队,护送着几辆满载货物的马车,继续朝着城门方向缓缓驶来。
哨兵们见状,顿时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待到队伍行至城门前,骑在马上的吴有恭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
瞎了你们的狗眼啊!白团长打了大胜仗,缴获了这么多战利品,现在要赶回城里摆庆功宴!”
“你们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敢把城门关上?耽误了团长大人的庆功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还不快给老子开门!
城门处的哨兵们对这位守备团出了名的连长再熟悉不过了。
吴有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一副随时可能发作的模样。
更让哨兵们心惊胆战的是,透过马车车窗的缝隙,隐约可见白团长那标志性的军帽。
哨兵班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要是真惹恼了白团长,以那位爷的脾气,说不定真会命令守备团攻城泄愤。
到时候白团长会不会有事不知道,但他们这些守门的小兵肯定要第一个吃枪子儿。
快快快,把城门打开!
沉重的城门再次发出的响声,缓缓开启。
哨兵班长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截,活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吴连长息怒,小的们也是按规矩办事。闭都有章程,您大人有大量
恭喜白团长又立战功,咱们四平城有白团长坐镇,那可真是
话还没说完,吴有恭就不耐烦地一挥马鞭,鞭梢在空中发出的一声脆响:
少废话!赶紧让路!耽误了团座的庆功宴,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站在门洞内侧靠后位置的一名年轻哨兵,突然缩了缩脖子,用只有身边三四个同伴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奇怪了白团长不是最讨厌吴连长吗?上个月还听说要把他调去管后勤今个儿怎么
怎么让吴连长当护卫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旁边的几个哨兵闻言都是一愣,互相交换着困惑的眼神。
确实不合常理!
以白团长和吴连长的关系,就算打了胜仗要回城庆功,也该让亲信副官护送才是。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哨兵班长离得稍远没听清嘀咕声,但他敏锐地注意到身后士兵们的异样。
就在他刚要转头呵斥时,突然发现那些守备团士兵的行动轨迹不对劲!
他们不是规规矩矩地列队进城,而是呈扇形快速向城门两侧包抄!
更可怕的是,这些士兵在行进间已经利落地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枪管齐刷刷对准了守城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