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三嚼着红薯,含混地点头:“嗯,不成。”
陈顺德没接话。
他看着面前那条空荡荡的土路,想着陈伟——那孩子还是太年轻,他该带着父母走。
自己已经托了儿子,帮陈伟在市里谋份工作,再找个落脚的地方……
远处的土路上突然扬起一小片尘土。
陈顺德眯起眼睛,以为是去隔壁村的过路车。
这条路本就不宽,以前总有一辆辆卡车载着电子垃圾碾过去,轰轰隆隆。
然后就是污染,就是那条慢慢变黑、再也救不回来的河。
一想到这个,陈德顺就恨得咬牙切齿。
可那车越开越近,扬起的尘土也越滚越大。
不是过路的。是往村里来的。
陈顺德不自觉地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朝前望。
老叔头也眯着眼:“谁家亲戚?”
陈老三用力咽下那口红薯:“看不清楚……”
车近了。
是辆黑色的轿车,车身上印着几个蓝底白字,规规整整——“公务”两个字,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
陈顺德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人,穿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文件夹。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朝树下走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
“请问,陈顺德陈村长,是在这里吗?”
陈顺德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声:“……我是。”
年轻人把文件夹翻开,递过来一张盖着红章的纸。
“陈村长,您上周提交的污染治理援助申请,经初步审核符合‘清源’项目历史遗留污染试点范围。我们今天来,是想实地看一下村里的情况……”
后面的话他没听清。
陈顺德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鲜红的印章。他开口,声音干涩:“同志,我们村……真的可以治理吗?”
年轻人点点头,没说话,他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情景。
他的目光越过村长的肩头,落在远处那条沉默的黑水河落在河岸边那片寸草不生的荒地上。
那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村口,发动机已经熄了火。
后座的车门打开,有人扛着仪器设备下来,动作轻而利落,显然早已熟悉流程。
陈顺德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纸的边缘。
身后,老叔头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拐杖杵在土里,半天没动。
陈老三眼眶红红的,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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