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卓然从楼上望着那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转身看向对面那个始终气定神闲、慢条斯理品着茶的人。
“秦潘安,上面这次拿出来的东西,动静可不小。”
秦书文没答话。
卓然继续说道,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谁听:“听说京都出了个天才,很多人都在打听是谁……就不知道,护不护得周全,别让不该知道的人………。”
秦书文眼皮都没抬,只给自己续了半杯茶。
雾气袅袅间,看不清脸色:“陈总,你是不是太闲了?”
卓然知道秦书文明白他的意思,索性一屁股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我可是带了任务来的——港岛那边,可是想要‘检测液’。”
秦书文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这事让他们走官方合作渠道,我想上面应该不介意,毕竟是同胞。”
卓然也不急,往椅背上一靠:“随便了,让他们自己搞定,你是不知道,现在港岛人心惶惶,多少‘大哥’怕被翻旧账,听说最近申请出国的人都多了几成。”
秦书文淡定地继续斟茶,没接话。
卓然也不介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往下说:“你是不知道,这么小的地方,屁事这么多,什么十大不解悬案。
还有人想搞游行,散播阴谋论,说什么采集dna是为了监控……
哈,笑死,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港岛就是麻烦,什么都学英美那一套……”
他像唱独角戏似的说了好一阵,到最后终于歇了口气,摸了摸肚子:“我饿了,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
秦书文看了一眼腕表:“你自己吃,我等会还有事。”
卓然顿时不满地撇撇嘴:“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这么不给面子?其他几个都跑外地去了,就你在京里,不找你找谁?”
秦书文这才抬眼看他:“陈总,我记得你回来是为了参加楼下的会议。”
他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太晚了,你该进去找商机。有空再吃饭。”
说完,也不等卓然反应,便径自朝门外走去。
陈卓然瞪着他的背影,半晌,才低低“啧”了一声。
“还是这么让人讨厌。”
不过他确实该下楼看看。
他们公司的产品需要电池,就是不知道辉腾的电池有没有小型化的可能。
忙完这摊,还得回家看看自家老爷子。
他给自己倒了杯半凉的茶,靠在椅背上,慢慢啜着。
秦书文不可能听不懂——连他一个常驻港岛的人都听说了“天才”的风声,可见消息已经漏出去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反骨仔走漏的。
可惜啊……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藏着掖着、话里藏话的场合。
他还是更乐意对着报表和数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
而那扇门里门外,无声的波澜,从未停歇。
会议还要再开三天。
林彦斌坐在会场后排,脸色微微发白,强忍着用脑过度带来的阵阵头痛。
他听着台上辉腾的厂长邓权介绍着关于“生物电池”的初步理论框架。
——不,那已经不只是理论,他们甚至拿出了实物,让一辆车实实在在地跑出了一百公里。
柯景时担忧地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弟子,低声问:“彦斌,你没事吧?要不要先下去休息会儿?不急,会议要开三天呢。”
林彦斌满眼红血丝,嘴唇动了动:“老师,我……”
柯景时轻轻按住他的手:“我懂。但你先看看中间那几位。”
林彦斌顺着老师的目光望去,只见会场中段几个白人学者捂着胸口,脸色涨红,神情激动,已经有人忍不住举手想要提问。
尽管在场的明眼人都能看出,邓权在技术细节上并不十分内行。
主要解释工作是由身后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技术员完成。
可这恰恰更让人心惊:一个并非科研出身的厂长,却能站在这里,代表着一个已经落地、足以颠覆认知的技术体系。
这背后的意义,在场的人都明白。
林彦斌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记本,声音低落:“老师,是不是我……回来得太晚了?”
他想起了麻省理工实验室里那些傲慢的同事,想起了迪夫教授讥诮的眼神,想起了自己被指派去清洗器皿的一个又一个下午。
原来差距……早已不是追赶的距离。
柯景时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我也错过太多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