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上校听完陈永盛的解释,眉头拧得更紧,但行动没有丝毫迟疑。
他立即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所有人注意,实验室即刻起全面封闭,未经我和陈教授共同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出。现有实验人员完成手头紧急任务后,由专人护送离开。无关人员立刻清场,返回各自宿舍或指定区域,不得在外逗留、交谈。加强所有通道巡逻和监控。”
命令迅速得到执行。
实验室外的走廊里响起更多整齐的脚步声。
几名士兵持枪肃立在门口两侧,眼神警惕。
其他实验室的研究员们虽然满心好奇,但在士兵严肃的目光和明确的指令下。
只能压下探究的欲望,快速收拾好个人物品,在专人引导下沉默地离开实验区。
赵鹏和小陈自然也接到了清场通知。
两人心里像猫抓一样痒,想知道隔壁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但看着门口那如临大敌的阵势,什么八卦的心思都熄了。
就怕多问一句就给他一下,他还不想试试到底是枪快还是嘴快。
“走吧,小陈。”赵鹏拍了拍同事,“这热闹看不成了,连实验都做不了。乖乖回宿舍待着吧,别惹麻烦。”
小陈点头,两人跟着其他研究员后面,低着头快步离开这片区域。
回到相对宽松的宿舍区,虽然没人看守,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依然笼罩着。
大家默契地没有互相打听,各自回了房间。
赵鹏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望着窗外,心里却突然想到了那个聪慧却再也没出现的学生——小兰。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他摇摇头,怎么突然就多愁善感。
现在这明显可以放几天假,就是可惜他辛辛苦苦培养的菌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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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对陈永盛的核心团队而言。
是一场昼夜不休、近乎疯狂的重复验证。
第一次验证:使用完全相同的原始菌种储备液,严格按“指导文件”流程,重新搭建小型反应系统,投入标准化模拟污染物……
72小时后,所有目标污染物指标再次归零或低于检测限!
反应液清澈透亮。
陈永盛盯着那清澈的液体和屏幕上的曲线,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换一批原始菌种,从不同保藏批次中随机抽取。”他哑声下令。
第二次验证:新菌种,同样流程,同样污染物。这次甚至每小时取样分析。
结果……惊人地一致!
污染物降解曲线再次指向“归零”。
实验室里的气氛从震惊逐渐转为一种压抑的兴奋与难以置信的狂热。
“用实际工业废水样本!”陈永盛的声音因缺眠而沙哑,眼神却亮得灼人。
第三次验证:启用中型反应器,投入来自不同地区、成分复杂的真实工业废水。
监测数据起初剧烈波动,某些顽固指标下降缓慢。
陈永盛的心一度沉了下去——难道只是巧合?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时,数据曲线再次出现那种近乎“神奇”的陡降!
168小时后,所有高浓度实际废水样本的污染物指标,均达到国际最高排放标准。
部分效果虽稍弱于小试“归零”,却已远超现有任何生物处理技术的极限!
一次、两次、三次……
陈永盛和助手们反复核对每个数据、每个操作环节,甚至多次校准检测仪器。
结果无一失败。
重复性高得令人发指,处理效果稳定得不像现实。
陈永盛站在反应器前,望着里面已澄清的废水,又看向旁边堆积如山的成功实验记录。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构筑的学术大厦,正在这无声却无比有力的“成功”面前,悄然崩塌。
这已不是“打脸”,简直是把旧认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转身对助手说:
“……整理所有数据,形成初步报告。我要立刻向更上级汇报。”
助手将整理好的实验报告打印出来,陈永盛郑重签上自己和主要参与人员的姓名。
另一名助手则小心翼翼地将一小份经过验证的“清源”核心菌种,封装进特制无菌玻璃瓶,贴上最高级别的生物安全与保密标签。
完成这一切,陈永盛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转身推开实验室隔离门。
孙上校早已带着两名军官笔挺地等候在外,神情严肃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