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午后,黄小兰趴在美容椅上,阳光灼热,她却依旧裹着小毯子。
江温言例行来查看,手指搭上她的腕脉,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老样子,气血补进去,像漏了一样存不住。”
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剖析,“身体的消耗太大了。长个子本身就需要大量能量,加上你脑力的超常消耗,还有每月周期性的气血大失……就像一个底部有漏洞的水池,一边注水,一边以更快的速度流失。”
黄小兰没说话。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明白。
“江温言,”她忽然开口,声音刻意放得轻快,“别担心,我会好的。”
江温言看着她苍白却努力平静的笑脸,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会好,”他最终说道,声音很轻,却带着医者清醒的残酷,“但是过程会很痛苦。”
黄小兰看向他,眼神清亮:“只是痛五天而已,怕什么?走路没力气就坐轮椅呗,反正又不会死。”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只不过那痛起来的时候,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生不如死。
但忍忍,也就过去了。她早就学会了对疼痛麻木。
主要是一号老师说过,她不会死。
她就更不担心了。
江温言看着她重新将脸埋进软枕,继续若无其事地晒太阳。
秦书文的焦虑,他感同身受。
而这孩子的坚强,更让他心头沉重。
她冷静理智得不像个十三岁的孩子,那种对自身痛苦的淡然接受,有时比哭喊更让人揪心。
他已经私下将她的详细病历和所有检测数据发给了远在京都的母亲和其他几位国手级的前辈,线上会诊讨论了不止一次。
能试的温和方案都试了,可病情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推着,依旧沿着既定的轨迹滑行,难以遏制。
江温言再一次感受到了医学的局限和……无力。
有时候,面对某些生命状态,现代医学的精密仪器和丰富药典,依然显得笨拙而缓慢。
真操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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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晒完太阳,就到了黄小兰跟班长周天赐约好的线上聊天时间。
最近她找到了点新乐趣——在网上当“键盘侠”。
当然,不是无脑喷,而是专挑一些看着就让人血压升高的奇葩言论,用幽默讽刺回击。
比如,遇到那种发帖吐槽“老婆不帮母亲做家务,觉得母亲太辛苦,老婆不懂事”的。
她就慢悠悠地敲字回复:「哇塞,恭喜你啊!这是复明了吗?结婚前就是瞎子,没看到母亲的辛苦?现在终于重见光明,发现母亲辛苦了,可喜可贺!」
又比如,看到有人炫耀“小三不图钱,是真爱”。
她就回:「是是是,不图钱,图你老,图你不洗澡,图你肚子大,图你睡觉打呼噜磨牙放屁。是真爱,绝对是真爱!」
每次把这类回复发出去,看着底下可能引发的讨论或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她都能乐上好一会儿。
这些人还没见过这些后世的“梗”,反应往往格外纯朴,这成了她枯燥生活里,一点点真实的快乐源泉。
她打开电脑,登录qq。
周天赐的头像已经亮着。
大清早亡了:“要不要去论坛看看?就那个生活杂谈版块。”
天赐:“嗯。”
大清早亡了:“你都不知道,最近那里面有些人发的帖子,老有意思了。(附带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最近,黄小兰和周天赐发展出一种新的、隔空合作的娱乐模式。
——双剑合璧,网上行侠仗义或者说,怼死人不偿命。
通常由黄小兰打头阵。
她嘴毒,打字快,擅长最阴阳怪气的语气,把对方架在火上烤。
而周天赐则负责补刀和控场。
两人配合默契,节奏把控得刚刚好,常常让一些胡搅蛮缠的帖子楼主或杠精,最后哑口无言,甚至删帖跑路。
此刻,黄小兰熟练地打开收藏的论坛页面,找到一个新鲜出炉的热帖。
帖子标题:「女友要求婚房必须加她名字,不然没安全感,这合理吗?」
主楼内容充满了委屈和不解,大意是:两人恋爱三年准备结婚,男方家出全款买房,女方家不出钱却坚持要在房产证上加名字,理由是“保障婚后安全感”。
楼主觉得很不舒服,认为女友“太算计”、“不信任爱情”。
底下已经吵翻了天。
有支持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