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缆线划破黑暗的轨迹上凝结成生命的刻度,声在凌无恙滑降的风啸与巨殿搏动的共振里奏响终焉的序曲。
秦老三和贾富贵死死拽着缆线末端,手臂肌肉贲张如铁,青筋在汗水和血污下虬结。缆线传来的下坠力远超他们想象,仿佛拖拽的是一整块坠落的星辰碎片。两人脚底在金属平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身体向后滑动。
“抓紧——!”月倾城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她完好的右手按在缆线上,尽管力量早已枯竭,却仍以纯粹的意志催动着秩序寒髓最后一丝本能,试图为缆线附着上微弱的“稳固”气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凌无恙滑降至最低点,缆线绷直如弓弦!
“咚——!!!”
下方“镇渊井”深渊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狂乱的搏动!整个巨殿仿佛被巨锤砸中的古钟,剧烈震颤!东北柱(乙三)基座上喷涌的湛蓝色能量洪流瞬间染上一抹不祥的暗紫,喷吐的力度骤然加大,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嘶吼!
这股狂暴的震动顺着缆线、顺着岩壁、顺着空气,狠狠冲击着平台和滑降中的凌无恙!
“咔——嘣!”
缆线连接平台基座处那本就锈蚀的金属固定件,在这内外交加的巨力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猛地崩断了一侧!
缆线瞬间失去平衡,向着深渊方向猛地一荡!凌无恙的身体随之被甩向侧面,撞向一根斜刺里伸出的、断裂的水晶柱残骸!
“凌无恙——!”月倾城瞳孔骤缩。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凌无恙体表那层几乎透明的“秩序逻辑领域”能量膜骤然收缩至极致,化作一层贴在皮肤上的、流转着苍翠与琉璃光泽的极薄护盾。他腰部发力,硬生生在空中扭转半身,以完好的右肩撞向水晶残骸!
“砰!”
水晶碎裂,冰晶般的碎屑四溅。凌无恙闷哼一声,右肩传来骨裂般的剧痛,但借这一撞的反作用力,他双脚凌空一蹬,竟强行改变了荡出的轨迹,朝着平台侧下方一处由断裂金属板和岩壁构成的、相对平缓的斜坡落去!
“缆线要断了!拉他上来!”贾富贵尖叫。
秦老三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拖拽。但崩断一侧的固定件让缆线失去稳定锚点,另一侧的固定螺栓也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随时可能彻底脱落。
凌无恙落在斜坡上,翻滚卸力,左手伤口在粗糙的金属板上擦过,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他强忍剧痛抬头,迅速判断形势:缆线已不可靠,距离平台垂直落差尚有近三丈,且中间无直接借力点。下方斜坡再往下数丈,就是翻涌的能量乱流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平台上的月倾城目光急速扫视。她看到凌无恙所在斜坡的上方,岩壁上垂挂着几根较细的、似乎是信号或能量传输用的次级缆线,其中一根的末端,刚好垂在凌无恙伸手可及的范围。
“抓住你头顶那根细缆线!荡过来!”她嘶声喊道,同时指向那根缆线。
凌无恙抬头,瞬间领会。他完好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那根拇指粗细的缆线。缆线入手冰冷,表面覆盖着绝缘材料,但结构相对完整。
他不再犹豫,脚下发力,身体顺着斜坡向下一滑,同时右手拽紧缆线,整个人如同钟摆般,向着平台方向荡去!
这一荡,轨迹更低,速度更快,但也更接近下方狂暴的能量乱流!
平台边缘,月倾城早已扑到最前沿。她对秦老三厉声道:“准备好接人!他落地瞬间会有冲击,必须稳住他!”
秦老三和贾富贵立刻松开即将彻底崩断的主缆线,扑到平台边缘,四只手臂张开,如同最简陋的人肉护网。
凌无恙的身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下方,一股暗紫色的能量气旋正好掠过,卷起的腥风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体表的能量膜剧烈波动,将触及的污秽能量强行排开、净化,但光芒也因此愈发黯淡。
三丈、两丈、一丈——
“接住!”
凌无恙在最低点松开缆线,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斜向上撞向平台边缘!
“砰!”
他重重撞入秦老三和贾富贵张开的臂弯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向后倒去,三人滚作一团,撞在平台内侧的金属壁上。
月倾城立刻扑上前,第一件事便是按住凌无恙的颈侧。指尖传来虽然微弱、却沉稳有力的脉搏跳动,伴随着一股前所未有、混合着秩序冷光与混沌包容感的独特韵律。
他还活着。不仅活着,而且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核心,正在缓慢而顽强地搏动。
凌无恙睁开眼。那双苍翠与琉璃交织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深潭,先是闪过一丝确认环境的锐利,随即落在月倾城满是血污却紧绷的脸上。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没有泪水,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历经生死、穿越绝境后沉淀下来的、近乎冰冷的确认与默契。
!你在这里。
我来了。
“先处理伤口。”月倾城的声音平静下来,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但微颤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她快速检查凌无恙的伤势:左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