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痛苦,也不是冲击,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共鸣”与“排斥”并存的感觉。
净光柳的能量,充满了生机、净化、生长的意韵,是生命的外显与繁荣。
而生之印残印传来的那丝悸动,则是生命的本源、规则与冰冷的神性。
两者相遇,仿佛水滴落入滚油,又似残缺的齿轮试图咬合另一个不匹配的齿轮。
凌无恙闷哼一声,刚刚理顺的能量流动再次出现细微的紊乱。
“怎么回事?”月倾城立刻察觉。
“是生之印残印它被外来的庞大生命能量刺激,产生了反应”凌无恙咬牙解释,心神急转。
破妄尺光本能地扫向怀中残印。在尺光视野中,那枚冰冷残缺的印玺,核心处那缕微弱的、代表“生之法则”的纹路,竟在此刻微微发亮,仿佛沉睡的古老意识被相似的气息惊醒了一瞬。
但它亮起的方式很奇怪——并非吸收或融合净光柳的能量,而是像一面“镜子”,将那股生命能量的特质映照、分析、乃至挑剔地审视了一番,随即传递回一种模糊的意念:
“驳杂外显未触及根源”
然后,那缕亮光便迅速黯淡下去,重归冰冷沉寂。仿佛一位高傲的神只,瞥了一眼凡间的草木精华,便失去了兴趣。
但就是这短暂的一瞬接触,却让凌无恙对“生之印”和“源初生机火种”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净光柳的能量,乃至万森之域这磅礴的生机,或许都只是“源初生机”衍化、外显、稀释后的产物。而生之印所代表的,是更接近“源头”的、更本质的、也更“冰冷”的生命法则本身。
重燃生之印需要的“源初生机火种”,恐怕不是任何一株灵植或一片森林的生命力就能替代的。它必须是那种最接近本源、最纯粹、或许也最“原始”的生命之力。
这个体悟让他心中一凛,但也更加明确了目标。
“继续,我稳住它了。”凌无恙深吸一口气,以临时核心强行隔断了生之印残印与净光柳能量的直接接触,专注于疗伤本身。
又过了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净光柳的光尘融入体内,凌无恙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神光虽未完全恢复往日的锐利深邃,但已清澈稳定,不再有虚弱之感。脸色红润,气息悠长浑厚,比受伤前似乎更多了一份内敛的韧性。
【状态更新】
神魂: 轻度疲劳,灵识恢复至七成范围。
综合评价: 恢复至八成五战力。足以应对常规战斗,但不宜再次进行极限爆发。
“成了!”火云炎咧嘴一笑,收回炽热气血之意。
月倾城和寂灭尊者也各自收功,调息恢复自身消耗。净光柳的光芒比最初黯淡了近半,但灵性未失,仍在缓缓吸收周围能量自我恢复。
“多谢诸位,还有柳君。”凌无恙起身,对着净光柳郑重一礼。柳枝轻拂,似在回应。
他随即看向胸前青木符印——符印光芒更加黯淡,核心处的翠绿已有些发灰。“符印损耗严重,但核心灵性尚存,穿越雾泽后续路程,需更加节省使用。”
贾富贵递上水和干粮,众人简单进食休整。
凌无恙走到净光柳树干前,再次查看上面的标记。箭头明确指向西北方向,并附带了一个简单的距离标识和警告符号。
“下一个节点,大约在三十里外。标记旁有‘湍流’与‘惑心’的符号,意味着接下来的路程,可能有危险的暗流或更强烈的精神干扰。”凌无恙解读道。
“三十里在雾泽中,这距离可不短。”秦老三看着周围茫茫灰雾,面露忧色。
“但我们必须走。”凌无恙收起目光,看向团队,“恢复得如何?”
月倾城、寂灭尊者、火云炎均表示已恢复至七八成状态,足以应付常规行进和战斗。
“好。一炷香后出发。”凌无恙决断,“依旧以符印光晕为中心,保持阵型。炎兄前探,月道友和寂灭道友注意两侧及后方精神干扰,我居中策应并指引方向。”
计划已定,众人最后检查装备,服下辟毒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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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即将离开土丘时,凌无恙心中微动,再次看向净光柳。
他走近,将手掌轻轻贴在树干上,将一丝精纯的、融合了星枢传承印记与临时核心之力的温和能量,缓缓渡入柳树之中。
这不是回报,而是一种“馈赠”与“标记”。
能量流入,净光柳微微一颤,残余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一股微弱的、带着感激与祝福的意念传来。
同时,凌无恙也通过这接触,更清晰地感知到了净光柳与这片森林深处某个庞大意念的微弱连接——那或许就是青樾古灵提到的“祖木”,或者是万森之域生命网络的一个节点。
“后会有期。”凌无恙收手,转身。
团队再次踏入灰白粘稠的雾气,沿着净光柳指引的方向,向着雾泽更深、也更接近“荆棘谷”的方向前进。
脚下的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