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黎明前最是晦暗,影在人群中最为难辨。
星核碎片与破妄残尺那转瞬即逝的共鸣,以及夜空中滑过的阴冷气息,让凌无恙彻底清醒。他悄然起身,来到窗边,凝视着镇中心清风剑派驻地方向那片朦胧的建筑轮廓,眼神锐利如刀。
“感知到了?”月倾城的声音通过锚点频道传来,她也未睡。
“嗯。他们对星枢之力有反应,或者……他们身上带着能探测这种波动的器物。”凌无恙传音回应,“明日接触老猎人,需加倍小心,可能已被监视。”
“炎兄和寂灭道友那边?”
“已通知,他们正戒备。”
一夜无话,唯有镇外山林的风声和偶尔响起的犬吠。那股阴冷气息未再出现,但无形的压力仿佛已笼罩在小小的溪风镇上空。
翌日清晨,四人如常起身,在客栈简单用了早饭。凌无恙和月倾城依旧维持着筑基期修士的伪装,火云炎和寂灭尊者则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如同普通护卫。他们按照计划,前往市集寻找那位据说熟悉西边情况的老猎人——秦老三。
市集已热闹起来。秦老三的摊位在靠近西头牲口市场的地方,一个简陋的竹棚下,堆放着一些兽皮、药材和自制的狩猎工具。他本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精瘦汉子,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眼神却依旧锐利,蹲在摊位后默默抽着旱烟,看着来往行人。
凌无恙和月倾城装作挑选药材,慢慢靠近。
“秦老哥,听说您对西边那片星纹矿区很熟?”凌无恙拿起一块普通的止血草,状似随意地问道。
秦老三抬了抬眼皮,瞥了两人一眼,吧嗒抽了口烟:“熟谈不上,混口饭吃,进去过几次。怎么,两位也想碰碰运气?那地方,可不怎么太平。”
“听说三个月前有支大商队进去了,一直没出来?”月倾城轻声问道,拿起一张处理得不错的狐皮打量着。
秦老三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商队?每天来来去去的多了,老汉我哪记得清。”
但凌无恙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异常,同时,他怀中的破妄残尺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波动,指向秦老三——他在隐瞒,或者说,在恐惧。
“老哥不必紧张。”凌无恙放下草药,声音压低了些,“我们并非歹人,只是受朋友之托,来寻那商队中一位姓贾的故人。若老哥能提供些线索,必有重谢。”说着,他指尖一弹,一小块之前在碎星湖岸边拾取的、散发着微光的鹅卵石(蕴含微弱纯净灵气,对凡人武者或低阶修士有温养之效)悄然落入秦老三手中。
秦老三触手微温,感受到那石头中精纯温和的灵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犹豫。他左右瞟了一眼,迅速将石头揣入怀中,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位若真想知道,未时三刻,镇西五里外的‘乱石坡’老槐树下见。记住,只你们两人,莫要声张,也别被……尾巴跟上。”说完,他便低下头,不再言语,专心摆弄起摊上的兽皮。
有戏!但对方如此谨慎,甚至指定了偏僻的见面地点,显然有所顾忌,很可能与清风剑派那些“客人”有关。
凌无恙和月倾城不动声色地离开摊位,又在市集转了一圈,买了些无关紧要的杂物,然后返回客栈。
“秦老三约我们未时三刻在镇西乱石坡单独见面,强调要甩掉尾巴。”凌无恙将情况告知火云炎和寂灭尊者。
“有诈?”火云炎眉头一拧。
“不像。他确实知道些什么,而且很害怕。”月倾城分析道,“破妄残尺有反应,他内心有强烈的隐瞒和恐惧情绪,但对我们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自保式的警告。”
“可能他受到了监视或威胁。”寂灭尊者道,“那些‘客人’或许在调查所有与西边矿区、特别是与那支商队接触过的人。”
“未时三刻……还有两个时辰。”凌无恙沉吟,“我们分两组。我和月道友按约前往。炎兄,寂灭道友,你们暗中尾随,保持距离,负责清除可能的跟踪者,并警戒外围。若对方设伏,你们就是奇兵;若只是单纯见面,你们则确保我们退路安全。”
“明白!”火云炎和寂灭尊者点头。
未时将近,凌无恙和月倾城离开客栈,看似悠闲地朝镇西走去。他们没有刻意隐藏身形,但秩序感知与破妄残尺的清凉意韵悄然扩散,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果然,在离开主街不久,身后便隐约吊上了两条若有若无的“尾巴”,气息隐匿得不错,约在筑基后期,但瞒不过凌无恙和月倾城的感知。
“是清风剑派的弟子,还是那些‘客人’的手下?”月倾城传音。
“试试便知。”凌无恙不动声色,拐入一条僻静小巷,与月倾城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加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之中。那两条“尾巴”急忙跟上,却在一个岔路口失去了目标,正惊疑不定时,后颈同时一麻,眼前一黑,便软倒在地。火云炎和寂灭尊者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将两人拖入角落,迅速搜查。
“是清风剑派的低级弟子,身上有监视用的低级‘听风符’。”火云炎从他们怀中摸出两枚灰扑扑的符箓,随手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