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林叶间碎裂成金,风在残垣间低语着岁月。
四人站在古木投下的斑驳光影中,有那么一瞬的寂静——不是绝境中的死寂,而是长久紧绷后,骤然松缓时近乎眩晕的空白。阳光真实地落在皮肤上,带着微微的暖意;空气里混杂着腐叶的土腥、某种野花的淡香,以及远处湿润水汽的味道。这一切,与地底永恒阴冷、污浊腥甜的环境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阳光……”火云炎仰起头,眯着眼,让光线洒在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娘的,真刺眼。”
寂灭尊者双手合十,闭目深深吸气,枯槁的面容在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阿弥陀佛。草木之息,天地之清,久违了。”
月倾城冰蓝眼眸环视四周,秩序感知如轻柔的水波蔓延开来。她的眉头却微微蹙起:“灵气纯净度极高,近乎天然‘无垢’状态,但浓度只有外界的四成左右。这片森林……生长模式有规律性的‘修剪’痕迹,不是天然形成。那些倒塌的建筑残骸,材质与王座基座的‘封灵玉髓’同源,但风化程度更高,至少有三千年以上的历史。”
凌无恙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秩序锚点”权限在阳光下似乎更清晰地与脚下大地深处的某种庞大系统产生着微弱共鸣——那是灵源井的方向,但隔着极其厚重的空间与法则隔阂,信号飘渺如烟。他首先看向百米外那座半塌的巨型石拱门。
门高约十丈,即使倾颓了三分之一,残存部分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门柱由暗青色的“镇岳石”雕成,表面爬满了墨绿色的古藤与苔藓。门楣上,残缺的浮雕依稀可辨:左侧是一株枝叶蔓延、脉络如星图的巨树(与漆黑巨树形态截然不同,更显神圣浩瀚),右侧是一只倾倒的药壶,壶口流淌出的不是液体,而是缠绕的法则纹路。中央部分已经崩塌,只剩下半截似剑非剑、似杖非杖的器物轮廓。
“星脉古树……万法药壶……还有……”凌无恙走近几步,目光锁定那半截器物,“星枢权杖的残迹。这里是上古药庭的外围观测站或门户前哨。那道传送阵,把我们送到了生之庭体系的最边缘地带。”
“边缘?意思是还在归墟里?没出去?”火云炎问。
“还在归墟,但可能已经远离王座基座核心污染区。”月倾城补充道,“我的感知范围内,没有‘灰尘’或‘癌变’的活性波动。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相对完好的‘碎片’。”
“先建立临时据点,完成状态恢复。”凌无恙做出决断,“我们现在的状态,遇到任何突发威胁都可能吃亏。炎兄,你和寂灭道友负责清理那片相对平整的断墙区域(他指向石拱门左侧约五十步外的一处半围合废墟),布置简易防御和警戒符。月道友,扫描周边三百丈范围内的灵力流动异常点、潜在危险源、以及可用的资源点。我来尝试进一步锚定我们与灵源井网络的连接稳定性,并研究这处环境的‘法则基底’。”
分工明确,四人即刻行动。
火云炎和寂灭尊者走向那片断墙。墙体由厚重的白玉石砌成,倒塌后形成了一片约二十丈见方的半封闭空间,背靠一堵尚存三米高的残壁,前方视野开阔。火云炎双掌按地,暗红金纹流转,一股温和而坚韧的能量渗入地面与残垣,感知结构薄弱点,并引导土壤轻微隆起,在几个入口位置形成天然的矮障。寂灭尊者则从怀中取出几枚在灵源井边缘时悄悄收集的、已失去活性但材质特殊的“净化符文碎石”,以禅意将其嵌入残墙关键节点,布下一层极淡的“静心驱邪”场,虽无攻击力,却能预警邪祟靠近并安抚心神。
月倾城则闭目凝神,冰蓝光芒自她周身泛起,悄然扩散。秩序感知如同无数无形的丝线,渗入泥土、攀上树木、拂过残骸。她“看”到了地下浅层盘结的古老树根网络(仍在缓慢生长),看到了几处微弱的地脉灵气节点(已近乎枯竭),看到了远处一条掩在灌木下的清澈溪流,也看到了更深处一些被掩埋的金属器物碎片……忽然,她眉心微动。
“东北方向,约两百七十丈,有一处灵力轨迹残留。”她睁开眼,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不是自然灵力涡流,是……人为活动的痕迹。轨迹很新,不超过十天。灵力属性……混杂,但主体偏向‘锐金’与‘隐匿’,有微弱的‘契约’法则附着,像是……侦察类法术或灵宠留下的印记。”
有人先来过这里?而且时间很近?
凌无恙闻言,立刻将锚点感知投向那个方向。片刻后,他沉声道:“轨迹残留很淡,施法者修为不高,约金丹中期,但手法专业,痕迹清理过,只是没完全抹净。不止一道,是三道交错轨迹,呈扇形向森林更深处延伸。他们是在探索,还是在……搜寻什么?”
团队刚刚放松些许的神经再次绷紧。
“万物归一会的人?”火云炎拳头捏紧。
“不确定,但可能性不低。”凌无恙走到断墙边,看向东北方郁郁葱葱的林木,“云破天虽死,但他背后的组织不会停止活动。归墟异动、王座心跳复苏、灵源井变故……这些可能都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里既然是上古药庭外围门户,或许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先恢复。恢复后再做计较。”寂灭尊者缓缓道,“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