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二当家阿坎都被灭了。
那雷火寨留下的这块巨大的肥肉
归哪锅恰?
恐惧渐渐被算计取代。
这是一场权力的重新更迭!
只要能抱上刘节帅这条大粗腿,只要能在这场清洗中活下来,雷火寨空出来的利益,哪怕只分到一口汤,也够他们恰上十年!
“节帅!”
赵寨主猛地抬起头,他想站起来,腿却软了一下没站稳,只能顺势扑了出来,跪在地上大声疾呼。
起初声音还有些哑,喊到后面几近破音:“节帅杀得好哇!这雷火蛮子平日里欺男霸女,那关卡设得到处都系,还跟湖南那个马殷勾勾搭搭,一看就系想造反!”
“小人早就看他不顺眼咯!今日节帅这一刀,那是替天行道,系我们吉州百姓的福气,更是我们三十六寨的造化哇!”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大堂内的气氛瞬间沸腾。
“对头!对头!这雷火洞主就是个该死的鬼!”
钱寨主不甘示弱,紧跟着跪倒,“节帅放心!小人这就写信回去,让我屋里那个没出息的细崽子,把寨子里藏的那几件破铁甲统统交出来!”
“以后昂们只听节帅的话,绝无二心!”
“还有昂!算昂一个!雷火寨之前抢了官府的粮,藏在哪锅山洞里,昂晓得得清清楚楚!昂愿意带路去取回来!一颗谷子都不少!”
一时间,大堂内丑态百出。
刚才还跟雷火洞主称兄道弟的寨主们,此刻争先恐后地向地上那具无头尸体泼脏水。
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昔日的盟主,用最卑微的姿态向那个紫袍青年摇尾乞怜。
“小人愿意!小人愿意为节帅肝脑涂地!”
赵寨主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那副争抢着递投名状的嘴脸,比刚才的杀戮更加令人作呕,也更加真实地揭露了这乱世的生存之道。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看着堂下那一群跪地乞怜的吉州豪强,刘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并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而是任由他们跪着,自己则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诸位寨主。”
刘靖的声音不大,却轻易压过了堂下的嘈杂声。
他放下酒杯,紫色的官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赵寨主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吓得赵寨主浑身一哆嗦,差点趴在地上。
“本帅自幼读圣贤书,晓得‘有教无类’的道理。”
刘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起来象是个教书的先生。
“朝廷设官置守,原本就是为了教化万民。你们虽是蛮夷,但只要沐浴王化,那便也是官府的子民。”
接着,刘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如同寒冬腊月的朔风:“但做官府的子民,就要守官府的规矩。”
“以前彭玕怎么管,那是以前。从今夜起,在吉州,在本帅治下,规矩只有三条。”
刘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编户齐民。不管是山上还是山下,所有人丁必须造册。”
“第二,纳粮服役。朝廷的税,一文不能少;官府的役,一人不能缺。”
“第三”
刘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了那堆积如山的人头之上:
“私藏甲胄、勾结外敌者,夷三族。”
大堂内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这三条规矩,每一条都是在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
若是换了以前,他们早就造反了。
但此刻,看着那一地的尸体,谁敢说半个“不”字?
“当然。”
刘靖的声音再次变得柔和起来,他弯下腰,亲手将赵寨主扶了起来,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
“本帅也知道诸位还要养家糊口,日子不容易。”
他转过身,指着刚才雷火洞主坐过的那个空荡荡的席位,淡淡道:“雷火寨虽然没了,但那五指峰的茶山还在,那两条通往岭南的盐道也还在。”
“这些东西,官府管不过来,总得有人帮着打理。”
说到这里,刘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寨主和钱寨主:“这替官府分忧的差事不知哪位寨主愿意担着?”
这一句话,如同在沸油里泼了一瓢冷水。赵寨主原本恐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吓人!
雷火寨的那两条盐道,若是能拿下,即便只分三成,一年也少说有五万贯的利啊!
这个念头在赵寨主脑海中炸开,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那可是雷火寨的茶山和盐道啊!那是金山银海啊!
只要听话,只要当狗,不仅能活命,还能恰肉!
而且是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肉!
“小人愿意!一万个愿意哇!”
赵寨主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生怕这天大的富贵长了翅膀飞咯。
他整个人几乎是五体投地地趴在红毯上,脑袋捣蒜似地往地下撞,这一回磕头,那是真心实意,把地板磕得砰砰作响,额头都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