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弃子(3 / 6)

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4615 字 2个月前

点钱财,伤不到筋骨;若守不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面赤红的战旗上,眼神变得阴狠:“这面红旗,就是咱们献给刘靖的见面礼。”

“听说那刘靖虽然出身寒微,但最喜千金买马骨。咱们林家若是第一个倒戈,这从龙之功,足以保我林家再富贵三代!”

“传令下去!动作要快!”

林家主猛地挥手,仿佛挥去了一切道德与忠诚的束缚:“把府中所有的金银细软,全部埋到后花园那口枯井里!”

“还有,把那些貌美的丫鬟、还没出阁的小姐,都给我藏到地窖去!”

“乱兵进城,可是不长眼睛的,那是咱们林家的底子,绝不能有失!”

与城东的算计不同,城西的陋巷,此刻是另一番人间炼狱。

因为秦裴下达了“坚壁清野”的死令,城外十里内的民房被尽数拆毁。

无数失去家园的流民,拖家带口,像被驱赶的牲畜一样涌入城中。

他们挤满了原本就狭窄肮脏的巷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一家米铺前,围满了面黄肌瘦的百姓。

寒风中,一名衣衫褴缕、头发蓬乱的妇人,紧紧抱着怀中饿得啼哭不止、声音已经微弱如游丝的婴儿,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不住地向那紧闭的店铺门板磕头。

“店家!求求您了!行行好,卖我一升米吧!孩子都要饿死了!求求您了!”

她的额头已经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混合着泪水和污泥,显得格外凄惨。

“吱呀”一声,门板卸下了一块。

米铺店家那张肥硕的脸露了出来,但他并没有丝毫怜悯。

他冷着脸,指挥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佣仆,正在给门口挂着的米价牌子上换上新的数字。

从昨日的每斗五十文,直接涨到了每斗八百文!

“没钱?没钱就滚远点!别挡着我做生意!”

店家厌恶地挥挥手,象是在赶苍蝇:“如今宁国军大兵压境,这米可是救命的东西!”

“八百文都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换了别处,你有钱都买不到!不想买?哼,后面有的是人抢着买!”

街角处,一群被强行抓来的壮丁,正被几名手持皮鞭、满脸横肉的军汉驱赶着往城墙方向走。他们大多是家里的顶梁柱,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牲口一般,被绳索绑成一串。

“当家的!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爹!爹!我要爹!”

女人的哭喊声、老人的哀求声、孩子的尖叫声,还有那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交织在一起,在浔阳城的上空回荡,经久不散。

而在城头的军营里,恐慌的情绪更是像瘟疫一样蔓延,腐蚀着每一个士卒的意志。

一群守夜的士卒围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照着他们惊恐不安的脸庞。

他们一边擦拭着手中那些锈迹斑斑的横刀,一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交谈。

“听说了吗?那刘靖根本不是人,是天上的煞星下凡!是专门来收人命的!”

“真的假的?有那么邪乎?”

“还能有假?我表弟在洪州当差,那是亲眼所见,侥幸逃回来说得真真的!”

“说那刘靖能召唤天雷,只听‘轰’的一声,几百斤的大石头都能被炸飞!城墙那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就塌了!”

说话的士兵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恐惧:“咱们这城墙虽然厚,能挡得住刀枪,还能挡得住天雷?”

“到时候,咱们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我的娘咧……那咱们这不是在等死吗?这仗还怎么打?”

“嘘!小声点!被虞候听见是要掉脑袋的!”

恐惧,如同无形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座城,看似还在负隅顽抗,实则在刘靖的大军到来之前,心已经死了。

刺史府书房内,烛火摇曳不定。

“砰!”

秦裴猛地将那封刚刚送到的广陵密信拍在桌上,力道之大,竟将那张名贵的木桌拍出了一道裂纹。

“混帐!简直是混帐!”

这位为淮南出生入死半辈子的老将,此刻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如血:“徐温那个老匹夫!”

“是他逼着我去打洪州,如今战败了,非但不派一兵一卒来援,反而让我弃城?让我渡江撤回淮南?!”

“他把我和这几千弟兄当什么了?夜壶吗?!用完就扔?!”

“弃守……北撤……”

秦裴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副明光铠和那柄伴随他征战半生的横刀。

那是他身为武将的荣耀,是他对淮南杨氏的一片赤胆忠心。

“我秦裴十六岁从军,追随先王南征北战,身上留下了三十七道伤疤,才换来了这江州刺史的位置。”

“我在先王面前,曾立誓要守好这淮南的大门,人在城在!可如今……”

“如今,徐温那个老匹夫,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