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胜败乃兵家常事(6 / 7)

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5302 字 2个月前

“才镇得住那些魑魅魍魉,才配得上这剂猛药,让洪州起死回生!”

话音落下。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刘靖并未立刻接话,而是深深地看了陈象一眼。

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文弱书生。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吞的旧臣,骨子里竟也藏着如此凌厉的锋芒。

而那妙计,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无异于天降甘霖。

他们不仅能获得一个受新政权承认的合法身份,更能实实在在地减免赋税,必然会踊跃办理。

而那些侵占了大量田产、隐匿了无数人口的世家豪强,则会陷入两难的绝境。

若不去更换,他们名下的土地和佃户便成了“黑户”,随时可能被官府以“无主之地”的名义收走。

若去更换,则他们多年来巧取豪夺、隐瞒不报的家底将彻底暴露在刘靖的眼皮底下,无异于自投罗网!

“好!好一个另起炉灶!”

刘靖抚掌大赞。

“就依先生之计!洪州就仰仗先生了,本帅要去抄了秦裴后路,夺回江州!”

天亮后。

洪州城内四处张贴出更换“公验”的告示。

告示前人头攒动,识字的读书人一遍遍地为周围的百姓念着上面的内容。

当听到“减免三成赋税”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那一纸令下。

尤如巨石投入深潭。

但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却是暗流汹涌。

除了那个随时俯仰、早已纳了效忠誓书的李家,正鸣锣击鼓地配合新政外。

城中其馀几大世家,此刻皆是门窗紧闭。

深宅大院的密室之中,烛火幽暗。

家主们面色阴沉,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惶。

钟彦那颗挂在城头的脑袋,血迹未干。

那是刘靖立下的规矩,也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谁也不想做第二个钟彦,谁也不敢去触碰那把杀气腾腾的横刀。

正面硬抗?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刘靖要名,要民心,那田亩上的利,咱们便忍痛让给他几分。”

一位年长的家主捻着胡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但这割下去的肉,总得从别处长回来。”

“他管得了田契,难道还管得了市面上的米价、布价、柴炭钱?”

“还有咱们在各县乡里的那些佃户、宗亲……”

“官府的‘公验’发下去是一回事。”

“到底能不能真的到了田舍奴手里,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几声低笑在密室中响起。

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更多的却是阴狠的算计。

……

民政初定,军心亦需重铸。

洪州城外,原镇南军大营。

降卒被集中在此,营地里弥漫着一股躁动、迷茫与不安的气氛。

他们刚刚更换了旗帜,却还未更换人心。

庄三儿与刘楚并肩走在校场上,身后跟着各自的亲卫,气氛有些微妙。

庄三儿眉头紧锁,他看着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神中带着桀骜与不屑的降卒,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军队,分明是一群乌合之众,纪律松弛,毫无军容可言。

“刘将军。”

庄三儿停下脚步,声音生硬。

“这帮人,骨头太软,得用刀子给他们紧一紧。”

“依某看,当效仿古法,行‘抽杀之法’,选出最不驯的百人队,当众斩首十人,方能震慑全营,令行禁止。”

刘楚闻言,眉头一皱,摇头道:“庄将军此言差矣。他们并非阵前投降的懦夫,而是城破后被迫归降。”

“其中不少人,父祖两代皆食钟家俸禄,心中尚有旧主之念。”

“此刻若行酷法,非但不能震慑,反而会激起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好酒好肉供着,等他们念我军的好?”

庄三儿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嘲讽。

“当先施恩义,稳住人心,再严军纪,去其骄气。”

刘楚沉声道:“这些人,某带了十几年,知道他们的脾性。请庄将军给某三日时间,若三日后军容无改,再行军法不迟。”

庄三儿还想反驳,就在这时,营地另一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

只见数百名降卒围在灶所门口,将几个宁国军的火头推搡在地。

为首一名满脸横肉、身材魁悟的老卒,正一脚踩在饭桶上,大声鼓噪:“弟兄们!这给的是人吃的吗?”

“连点油星子都没有!想当初在钟帅帐下,咱们顿顿有肉!”

“如今倒好,成了没娘的娃,连饭都吃不饱!”

“对!不给肉吃,咱们就不操练!”人群中立刻有人跟着起哄。

“还我等军赐!”

骚动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哗变。

“找死!”

庄三儿眼中杀机爆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刘将军,你看到了?这就是你说的‘施恩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