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胜败乃兵家常事(2 / 7)

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5302 字 2个月前

而是几卷泛黄的文书。

刘靖从中拿起第一卷,随手展开,推到钟匡时面前。

那是一份降表的草稿,笔迹正是钟匡时本人。

言辞卑微,向淮南杨吴称臣。

所求的,仅仅是让杨吴出兵,助他保住这一隅偏安之地。

“钟兄,本帅听闻,令尊钟传公一生最恨淮南杨氏,视其为窃国之贼。”

刘靖的声音依旧平静。

“不知令尊泉下有知,看到这份降表,会作何感想?”

钟匡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猪肝色。

“你……若不是你……我岂会……”

“别急,还有。”

刘靖拿起第二份文书。

这是一封来自吉州安福县令的泣血陈情,言及境内大旱,百姓易子而食,恳求开仓赈灾。

而在文书的末尾,是钟匡时朱笔批复的四个大字:“自行处置。”

“安福县去年大旱,饿殍遍野。而本帅的镇抚司查明,当时洪州府库尚有存粮二十万石。”

刘靖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让钟匡时的心脏抽搐一下。

“钟兄,你口中的‘仁义’,似乎并未惠及治下的百姓啊。”

钟匡时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斗,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靖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窘迫,拿起了第三样东西。

那是一份官员的任免名册。

上面赫然是几名因贪墨而被弹劾,却因是钟氏姻亲而被提拔重用的将领名字。

“以贪墨之辈为爪牙,以刻薄之法待士卒,以无视之态对苍生。”

刘靖终于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直视钟匡时,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钟兄,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守住这份基业?”

“我……”

钟匡时张口结舌,脑中一片轰鸣。

他仿佛看到了父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嘱托他要善待将士、体恤百姓的场景。

他看到了自己初登大位,也曾想励精图治,却被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架空,被骄横跋扈的牙将要挟。

他看到自己在一次次的妥协中,渐渐磨平了棱角。

学会了用权术牵制,学会了用空洞的许诺来安抚人心,最终变成了自己曾经最鄙视的模样。

那些被遗忘的初心,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我非弑杀之人。”

刘靖的声音将他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

“你的性子,不适合坐这张椅子。去我歙州吧,当个富贵闲人。”

他开始描绘另一幅画面。

“新安江上新修了数百艘画舫,夜夜笙歌;歙州的墨、歙州的砚,引得天下文人雅士流连忘返。”

“城外的伤兵营里,那些为我断了手脚的老卒,都能分到五亩永业田,每日里牵着孙儿在田埂上晒太阳。”

“那样的日子,不比你在这里日日担惊受怕要好得多?”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钟匡时心中最后一道堤防。

他引以为傲的“仁义”,在刘靖治下最普通士兵的待遇面前,成了一个笑柄。

他所坚守的“基业”,不过是一个摇摇欲坠的残局。

“胜败乃兵家常事。”

刘靖俯下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诛心。

“给我一个体面,也给你自己,给你钟家一个体面。如何?”

大堂内一片死寂。

许久,钟匡时那挺得笔直的脊梁,终于一寸寸地垮了下去。

他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眼神空洞,喃喃道:“陈象……此人可用。”

“满城文武皆贪,唯独他身家清白,两袖清风。”

“他是个干干净净的读书人,未曾与那帮硕鼠同流合污。”

“留着他,或许能帮你守住这洪州的底子。”

钟匡时顿了顿,目光有些涣散,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笃定。

“若你将来有心,想要去争一争那天下……”

“此人胸中的丘壑,或许亦能助你一臂之力。”

“好。”

刘靖笑了。

刘靖笑着点点头,说道:“委屈钟兄在府里住几日,过几日我便安排人手,护送钟兄一家去歙州。”

说罢,他又朝着那两名士兵吩咐道:“送钟兄下去歇息,传我令,任何人不得劫掠库房,侵扰女眷,若有人敢犯,军法处置!”

“得令!”

两名士兵抱拳应道。

钟匡时认命般起身,跟跄着走向后院。

处置完钟匡时,刘靖迈步走出正厅。

门外。

以陈象为首的一众降官依旧跪伏在地。

方才大厅中的谈话,刘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字字句句,都清淅地传入了陈象耳中。

不杀旧主,反赠金银田宅,善待家眷。

在这动辄灭人满门的乱世,此等胸襟,实属罕见。

“刘节帅仁义,下官代我家大王,谢过刘节帅。”

陈象缓缓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刘靖,眼中已无之前的死志,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一丝感激。

随后,他双手加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