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你的心意,我知(4 / 9)

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6687 字 2个月前

越说越糊涂!你自个儿写去吧!”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

大家虽然不敢像柴根儿这样大声嚷嚷,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感同身受。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柴将军,你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病秧子正坐在自己的书案前,对他招了招手。

他的作业早已完成,纸上的字迹虽然潦草,却透着一股奇异的规整。

柴根儿一愣,他眼下被这“鬼画符”折磨得快要发疯,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急忙走了过去。

病秧子没有多言,只是拿起三枚铜钱,摆成一堆,又拿起三枚,摆成一堆……

一连摆了五堆。

“将军请看。”

他指着桌上的铜钱,轻声道:“这里有几堆?”

“五堆。”柴根儿瓮声瓮气地回答。

“每堆有几枚?”

“三枚。”

“那合在一起,总共有多少枚?”

柴根儿低头一数,嘴里念叨着:“一、二、三……十三、十四、十五!嘿!还真是十五!”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病秧子,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惊奇和佩服。

原来这“乘法”,是这么个道理!

这一幕,被周围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渐渐地,一个临时的“互助小组”以病秧子为中心,自然而然地形成了。

那些脑子灵光的,开始学着病秧子的样子,用石子、铜钱等身边的小物件,给那些榆木脑袋的同袍讲解起来。

已经写完作业的,也不再幸灾乐祸,而是主动去帮那些还没入门的。

营房内,虽然依旧是抱怨声和骂娘声不断,但学习的氛围,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热烈而浓厚了起来。

巡夜的庄三儿站在窗外,听着屋里那群家伙为了一道算术题争得面红耳赤,他眉头紧锁。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手里这把跟了他十几年、砍人如切菜的佩刀,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以前打仗,听主公号令,带弟兄们往前冲就是了。

可现在,仗还没打,就要先跟这些鬼画符掰扯。

庄三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稍稍心安。

“他娘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进黑暗中:“看来一会,我也得找病秧子那小子问问,这‘乘法’到底是个什么鸟玩意儿。”

他可以不怕死,但他怕自己有一天,会跟不上主公的脚步,看不懂主公的军令。

……

刘靖离开讲武堂,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先去了府衙的公廨。

胡三公正带着几名吏员在核对今年的春耕田亩册。

“使君。”

见刘靖进来,胡三公连忙起身。

“三公不必多礼,坐。”

刘靖摆摆手,接过一份文书翻看了几眼,问道:“新占三州,民心如何?”

“回使君,自邸报发行,新政推行以来,民心日渐归附。尤其是那‘一体纳粮’和‘田亩清查’,虽让不少大户怨声载道,却让寻常百姓看到了活路。”

胡三公说到这里,捻着胡须,笑着补充道:“说起这邸报,还有一桩趣事。”

“城南有个叫吴秀才的人,屡试不第,家道中落,平日里就靠着在坊市间替人代写书信、诉状为生。”

“但他不懂刑名之学,写的状纸总是不痛不痒,生意一直很是惨淡。”

“哦?后来呢?”

刘靖饶有兴致地问。

“后来咱们的邸报不是开始连载使君您推行的新政,还刊登了几起惩治豪强、为民做主的案子么?”

胡三公眼中闪着光:“这吴秀才竟从中嗅到了门道!他把每一期邸报都买回去,逐字逐句地研读,将那些新法令和判例背得滚瓜烂熟。”

“前不久,城外有个佃户,被地主以一份几十年前的旧地契为由,强占了三亩水田。”

那佃户一状告到官府,可地主家请的讼师引经据典,说得天花乱坠,眼看这场讼案就要输了。”

“佃户走投无路,找到了吴秀才。”

“结果你猜怎么着?”

胡三公卖了个关子,随即抚掌笑道:“那吴秀才不跟对方辩论旧法,而是拿出几份邸报,当堂指出,按照刺史府公布的新政,凡无主荒田,由官府授田,耕种满三年者即为永业田,受官府保护!”

“而那地主几十年未曾耕种,早已视为抛荒!”

“他还引用了邸报上‘刘半城’被抄家的判例,说那地主隐瞒田产、欺压良善,与刘半城所为如出一辙!”

胡三公压低了声音:“那县衙推官起初也是左右为难,一边是本地的豪绅,一边是刺史府的新政。”

“可当吴秀才将那份刊登着‘刘半城’案的邸报往堂上一拍时,那推官的脸色当场就白了!他怕啊!”

“他亲眼见过刘半城是怎么倒台的。得罪了地主,最多是日后仕途上有些麻烦。”

“可要是违逆了使君您在邸报上昭告天下的新政,那就是给了镇抚司上门拿人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