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多宗门高层和精锐注视,林松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晚辈林松,见过苏长老、钱长老,见过诸位道友。”
“无须多礼。”钱四海摆了摆胖手,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锐利,
“林小友,一路辛苦。闲话少叙,将你在铁脊岭所见所闻,尤其是关于七巧门可能发现上品灵石矿脉之事,细细道来,务必详尽,不可遗漏。”
“是。”林松应道。他早有腹稿,当下便将之前对苏小棠说过的版本,更加详细地复述了一遍:从青石哨站被袭,到发现矿点外围迹象,再到营地被破后众人突围,他误入深处,观察到大规模开采营地、冶炼设施、以及营地内疑似金丹坐镇等情况。
他重点描述了矿脉灵气之浓郁、开采规模之大、以及七巧门为此不惜发动突袭清除周边威胁的异常举动。
至于自己如何逃脱、以及后来在七巧门营地的具体经历,则依旧含糊带过,只强调突围的时候九死一生、侥幸寻得生路。
随着他的叙述,房间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苏见信面色沉静,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钱四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越来越冷。明月、方邑等人也是眉头紧锁,面露惊疑。
待林松说完,苏见信示意他站到一旁,然后与钱四海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苏见信取出一幅更精细的铁脊岭局域地图,在上面找到了毒龙潭的大致位置,又对照林松描述的矿点方位。
“毒龙潭深处……人迹罕至,险地重重,却也是金铁之气汇聚之所……”苏见信沉吟道。
钱四海冷笑一声,脸上的肉抖了抖,声音带着寒意:“呵呵,好一个七巧门!好一个和谈!打得一手好算盘!先是暗中勘探数年,发现矿脉后立刻发动突袭,灭我前沿营地,造成既定事实。
然后提出和谈,划界而治。按照常理,为了避免更大冲突,划分地盘时自然会倾向于各自目前已实际控制的局域。
他们便可‘名正言顺’地将富含上品灵石矿脉的局域划归己有,然后关起门来慢慢消化!真是好计策,好谋算!若非林小友冒死带回消息,我宗怕是要吃下这个天大的哑巴亏!”
他这番话,将七巧门的潜在意图剖析得明明白白。
房间内众弟子闻言,无不色变。
苏见信看向林松,目光中带着赞许和一丝复杂:“林小友,你很好。老夫听小棠提起过你,上次黑石镇之事,也多亏你搭救。此次你能在绝境中不忘探查敌情,并带回如此至关重要的消息,更是立下了泼天大功。此功,宗门必不会忘,定有重赏。”
林松连忙做出诚惶诚恐状,躬身道:“苏长老过誉了。晚辈身为宝器宗客卿,受宗门供奉,为宗门效力乃是分内之事。上次黑石镇之事,晚辈只是略尽绵力,哪里算得上搭救。此次更是侥幸,不敢居功。为宗门探查敌情,传递消息,是晚辈应尽之责。”
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情真意切,仿佛一个忠心耿耿、不计个人得失的模范客卿。
旁边的苏小棠听了,暗暗翻了个白眼。
苏见信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你能有此觉悟,甚好。宗门客卿众多,但如你这般既有实力,又能心系宗门,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立下大功者,却是不多。
很多客卿目光短浅,只知索取,不明‘宗门兴,客卿荣;宗门衰,客卿危’的道理。你能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又道:“好了,你一路奔波,又历经凶险,想必也乏了。先下去休息吧,有人会为你安排住处。关于你的奖赏,待此间事了,宗门自会论功行赏。在此期间,你便在客栈安心住下,不要随意走动,尤其不要离开东区,以免节外生枝。”
“是,晚辈明白,谢苏长老体恤。”林松再次行礼,然后在苏小棠的示意下,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闭,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旁边一练气弟子看到林松出来,立即上前:“前辈,已经为您安排好上房,请随我来”。
“有劳了”林松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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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双旗镇东区的“聚宝客栈”二楼客房内,林松缓缓睁眼,结束了这一轮的调息。
门外传来轻柔的叩门声,随即是苏小棠压低的声音:“林松?”
“小棠,进来吧。”林松起身,拂了拂衣袍。
门被推开,苏小棠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几碟精致小菜和一壶酒。
她今夜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外罩同色薄纱,发髻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
“祖父和钱长老还在议事堂商议,我就让后厨备了些吃食。”
苏小棠将托盘放在桌上,在桌旁坐下。
林松在她旁边坐下,看着苏小棠为他斟满一杯灵酒。
酒液呈琥珀色,甫一倒出便散发出清冽中带着暖意的香气,显然不是凡品。
他端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