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上,外面的广场上,到处是打着火把的人,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苏小棠正与同为宝器宗内门弟子、筑基初期的刘婉英低声确认着最后的突围安排,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婉英,记住,等会儿突围时,你负责带着周薇道友,我们尽量贴着地面低空飞行,避开正面蛛网最密集的局域,目标是……”
刘婉英认真点头,但脸上忧色不减,她尤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劝道:“师姐,真的……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再等等宗门救援吗?我总觉得我们这样强行突围,实在是……九死一生。”
苏小棠抬起眼,原本明亮灵动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甚至能隐约看到她两鬓竟已生出了几缕刺眼的白发。
她声音沙哑却坚定:“婉英,不能再等了。山下情况不明,山上粮食已尽,人心也快散了。再拖下去,我怕……会出现人吃人的惨剧!到那时,局面将彻底失控,我们连这最后放手一搏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而且,我为了维持这残破的阵法,神识已然大损,如今连操控阵法变换都极为勉强。你对阵法一窍不通,若是此刻交出阵法内核控制权给那些旁人……我怕我们这些人,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刘婉英看着苏小棠那憔瘁不堪、仿佛老了十岁的面容,知道这位师姐已经将自身逼到了极限,心中一阵酸楚,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就在这时——
“让开,让开!”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几道人影鱼贯而入,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为首的,正是宝器宗内门弟子,筑基初期的李阳。
他身后跟着另外两名宝器宗筑基弟子肖剑宇和钟志凌,以及几位面色不善的非宝器宗筑基修士。
李阳目光扫过几人,朝着苏小棠随意地拱了拱手,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不善:“苏师姐,我们几位师兄弟和几位道友商议过了,觉得今夜突围之事,实在过于冒险,有待商榷!还望师姐以大局为重,再好好考虑一下!”
苏小棠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李师弟,我意已决,今夜必须突围!如今山上食物告罄,人心惶惶,再拖延下去,恐生内乱,届时我们将再无突围之力,只能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也比出去送死强!”李阳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激动,“外面是什么情况?是三阶妖兽!是成千上万的蜘蛛!我们冲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苏师姐,你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赌你那缈茫的希望!”
苏小棠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内核真传弟子不容置疑的威严:“李阳!宗门规矩你都忘了吗?我乃宗门内核真传弟子,受命主持此地大局,有权做出最终决断!突围命令已下,不容更改!”
眼见言语无法动摇苏小棠,李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他不再废话,右手并指如剑,猛地一点!
“锵!”
他腰间的飞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并未攻向苏小棠,而是快如闪电般悬停在了站在周薇身后、年仅八岁的蒯碗儿那纤细的脖颈之前!
剑尖吞吐着凌厉的剑气,引而不发!
“碗儿!”周薇吓得脸色煞白,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将蒯碗儿护在身后,却被那锋锐的剑气逼得不敢妄动。
苏小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寒冰,目光锐利如刀,直射李阳:“李阳!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挟持同门,以下犯上,按宗门律例,我立马就可以诛杀你!”
李阳脸上浮现出狰狞之色,彻底撕破了脸皮:“苏师姐!是你不给我们活路!那就别怪师弟我心狠手辣了!你想带着大家去死,我李阳还想活下去!”
他目光转向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肖剑宇,“肖师弟,你还在尤豫什么?难道真想跟着她去送死吗?”
肖剑宇眼神躲闪,看了看面色冰寒的苏小棠,又看了看状若疯狂的李阳,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是没敢出声表态,诺诺地低下了头。
苏小棠不理会李阳,目光转向另一名宝器宗筑基弟子钟志凌,语气放缓,却直指人心:“钟师弟,你怎么也如此不晓事?再拖下去,我们宝器宗弟子在人数上并不占优势!等到那些人彻底饿疯了,你觉得,你能保住你的妻儿,不成为别人口中的……食粮吗?”
钟志凌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挣扎与恐惧,他看了看李阳,又看了看苏小棠,张了张嘴:“我……我……”却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显然内心正处于极度的矛盾之中。
而跟着李阳进来的那几位非宝器宗筑基修士,见状悄然后退了几步,与李阳、肖剑宇、钟志凌三人拉开了一点距离,摆出一副置身事外、静观其变的姿态。
他们乐得见宝器宗内讧,无论结果如何,对他们或许都有利。
李阳见人心不稳,钟志凌似乎被说动,心中焦急,知道不能再拖,必须速战速决!
他猛地将飞剑又逼近蒯碗儿一分,厉声喝道:“苏小棠!少废话!立刻交出阵法控制内核!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师妹蒯碗儿!让你师尊刚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