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到了情报科。
陆桥山知道李涯的小动作,他怕了,自己屁股太脏……
“则成,”陆桥山收起那份复印件,“这份材料,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一人看过。”余则成道,“原档在机要室,已经重新归档,不会有人注意。”
陆桥山点点头,沉吟片刻。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别跟任何人提起。”
“山哥,我明白。”
余则成离开后,陆桥山坐在书房里,盯着那份复印件,久久不动。
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一声接一声,急促而尖锐。
沈之萍敲门进来:“老陆,余主任走了?你们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陆桥山回过神来,把复印件折好,放进抽屉:“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余则成的车刚驶出大门,尾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三天后。
李涯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接到了陆桥山“无意中”透露的消息。
“九十四军民国三十三年的军粮采购,价格高得离谱,供应商是周应龙的小舅子。”陆桥山在走廊里“偶遇”李涯时,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听说有人在查这批旧账,想翻出来做文章。”
李涯心中一动。
“陆处长说的是……裕丰粮行?”
“哦?李队长也听说过?”陆桥山笑了笑,“我也是听人说的,真假不知。不过这种事,查出来也是得罪人,没什么意思。”
他拍拍李涯的肩膀,走了。
李涯站在原地,眼神闪烁。
陆桥山这是在给他递刀。
为什么?是想借他的手查九十四军,还是想看他再栽一次跟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个机会。
周应龙打了他二十军棍,这个仇他记着。如果能查实九十四军军粮采购的贪腐,不仅能让周应龙吃不了兜着走,还能洗刷自己的耻辱。
至于陆桥山是真心还是假意……
李涯冷笑一声。他不在乎。
当晚,李涯召来孙大勇。
“去查一下民国三十三年九十四军的军粮采购记录,重点查‘裕丰粮行’。”
孙大勇一愣:“队长,九十四军的事……咱们再碰,怕是……”
“怕什么?”李涯冷冷道,“军统查案,天经地义。九十四军是驻军,不是法外之地。”
孙大勇不敢再劝,领命而去。
三天后,孙大勇带回了一份详细的调查结果。
“裕丰粮行”确实是周应龙的小舅子开的。民国三十三年,九十四军在该粮行采购军粮共计十二万斤,单价高于市场价三成,总价多支出约五万大洋。
五万大洋。
这个数目不大不小,但足够让周应龙喝一壶。
更重要的是,李涯查到了这批军粮的去向——有一批本该运往驻地的粮食,中途“损耗”了三成,而“损耗”的时间,恰好是周应龙小舅子新开了一家酒楼的时候。
“证据确凿。”孙大勇兴奋道,“队长,咱们可以动手了!”
李涯没有立刻回答。
他翻看着那些证据,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陆桥山为什么把这个线索给他?
真的是为了帮他?还是……另有所图?
“继续查。”他合上卷宗,“查那个‘损耗’的过程,看有没有人证。还有,查一下周应龙小舅子开的那家酒楼,看看有没有九十四军的军官在那里消费过。”
孙大勇一愣:“队长,这是要把案子做大?”
“不做大,怎么扳倒周应龙?”李涯冷冷道,“去吧。”
孙大勇离开后,李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他隐隐觉得,这个案子有些太顺了。
从陆桥山透露消息,到查到证据,每一步都像被人安排好的一样。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又是三天。
李涯的人顺藤摸瓜,查到了周应龙小舅子那家酒楼的账本。
账本显示,民国三十三年下半年,九十四军至少有二十名军官在该酒楼有过消费记录,消费总额超过一万大洋。
而这些消费,都没有从军官们的薪饷里扣除。
“证据确凿了。”孙大勇激动道,“队长,咱们可以行动了!”
李涯沉默良久。
证据确实确凿,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