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语了一句。
神意感知中,那股肆无忌惮的气机已经逼近了三十里。
没有任何遮掩。
就象是一个巨人闯进了自家的后花园,每一步踏出,都能让这方圆百里的毒瘴震上一震。
四品。
而且是专修毒道的大宗师。
“嗡。”
林七安没动。
但他脚下的虚空却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一瞬。
他那原本凝实的身影,就象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毫无征兆地消散在原地。
……
三十里外。
一名身穿墨绿色长袍的老者正踏空而来。
他长得很怪。
身形枯瘦如柴,背却驼得厉害,象是个大号的虾米。
手里拄着一根不知用什么兽骨磨制的拐杖。
顶端镶崁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碧绿珠子,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吐着那种甜腻的毒雾。
老者的脸皮干瘪,皱纹里似乎都藏着黑气,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那是猎人看到了极品猎物时的贪婪。
“好浓郁的药香……”
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陶醉。
“七彩毒莲。”
“而且是已经成熟、正在释放本源之力的七彩毒莲!”
“天助我也!”
他那只枯如鸡爪的手掌紧紧攥着骨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有了这东西,羽儿的‘万毒魔体’就能彻底大成。”
“到时候别说五品圆满,就算是四品大宗师的门坎,也能一脚踏过去!”
想到自家那个被卡在瓶颈整整三年的儿子,老者眼中的热切简直要溢出来。
这黑水沼泽他也不是第一次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种好东西?
看来是有人捷足先登,无意间触动了禁制,这才让宝药现世。
“哼。”
老者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黑牙。
“不管是谁。”
“这东西,老夫要了。”
“不想死的,就给老夫……”
那个“滚”字还没出口。
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原本急速飞掠的身形,硬生生在半空中刹住,带起一阵刺耳的气爆声。
“呼——”
一阵微风拂过。
就在他身前不足十丈的地方。
虚空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就这么突兀地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就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刚才被人忽视了一样。
一步跨越千丈。
这是……
空间法则?
老者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微微眯起,原本的轻视瞬间收敛了大半。
在这北境,能玩转空间手段的,没一个是善茬。
“道友。”
林七安负手而立,衣摆在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老者。
声音平淡,却象是闷雷一般,在这片死寂的沼泽上空滚滚炸响。
“此处禁行。”
简简单单四个字。
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老者握着骨杖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林七安一番。
年轻。
太年轻了。
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真容,但那股子气血的朝气是掩盖不住的。
而且……气息只有四品初期?
老者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是老牌的四品初期,浸淫毒道数十年,就算是面对四品中期也能周旋一二。
眼前这小子虽然身法诡异,但未必就是不可战胜的。
更何况。
那是七彩毒莲啊。
为了儿子的大道根基,别说是个人,就算是条龙挡在这,他也得扒了它的皮!
“嘿嘿。”
老者干笑两声,声音沙哑刺耳,象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好霸道的口气。”
“年轻人,这黑水沼泽乃是无主之地。”
“老夫韩千山,在这北境也算有几分薄面。”
“今日来此,是为了给犬子寻一味药引。”
韩千山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催动体内的毒功。
那一缕缕无色无味的“化骨绵烟”,正顺着他的脚底悄无声息地向着四周蔓延。
“我看那毒莲尚未被采摘。”
“不如这样。”
“你让开路,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甚至可以给你九万战功作为补偿。”
“如何?”
他在试探。
试探这个年轻人的底线,也在拖延时间布置毒阵。
在林七安的太阴真瞳之下。
那些在空气中如同游蛇般潜行的毒烟,在他眼里就象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清淅。
想阴我?
林七安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面前的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