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借着芦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拨开最后一层密集的芦苇。
眼前的视线壑然开朗。
只见一片稍微干燥点的空地上,那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青年,正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
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
那悠闲的模样,不象是身处危机四伏的黑水沼泽,倒象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赏花。
而在他脚边,那只紫金色的小兽正趴在一块石头上,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拍打着一只路过的毒蜘蛛。
“哟,几位来了?”
还没等屠刚等人暴起发难,那青年忽然转过身来。
那张干净得过分的脸上,挂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这路不好走吧?”
“看把几位给累的,一身泥。”
屠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这剧本不对啊!
正常人被仇家追上,不应该是惊慌失措,跪地求饶,或者转身就跑吗?
这小子怎么跟看见老朋友来串门似的?
“少他娘的跟老子装神弄鬼!”
屠刚恼羞成怒,手中那柄门板宽的鬼头大刀猛地一挥,带起一阵腥风。
“小子,既然知道我们来了,还不赶紧把那只异兽交出来?”
“只要你乖乖听话,再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老子今天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林七安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并没有理会屠刚的叫嚣,而是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人。
目光在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停留了片刻。
“看来几位在北境混得不错,身家应该挺丰厚的。”
林七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要是穷鬼,杀了也怪可惜力气的。”
这话一出,屠刚愣了一下,紧接着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刚要张嘴大笑。
下一秒。
他看到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轻轻抬起了右手。
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地对着虚空划了一下。
就象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锵——!”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沼泽中炸响。
一道若有若无的黑线,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屠刚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凉。
刚想低头看看,却发现视线开始诡异地翻转、升高。
他看到了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看到了那漆黑如墨的沼泽水面。
还看到了几具熟悉的无头尸体,正如喷泉一般,向着天空喷洒着热血。
最前面那具尸体,身形高大魁悟,手里还握着一把门板宽的大刀。
那……不是我的身体吗?
这是屠刚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噗通。”
五颗人头几乎同时落地,滚进了那烂泥里,瞬间被黑水吞没。
紧接着,五具尸体才象是反应过来一般,齐齐倒地。
“嗷呜?”
趴在石头上的铁柱抬起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嫌弃。
它还没来得及热身呢。
“别挑了,干活。”
林七安走过去,随手一挥。
五股吸力凭空生出,将那几具尸体腰间的储物袋和手上的储物戒全都卷了过来。
神意蛮横地抹去上面的精神烙印,粗略地扫了一眼。
“啧,穷鬼。”
林七安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屠刚在拒北城也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表面风光,实则兜里比脸还干净。
林七安将战利品随手丢进自己的储物戒指,然后看都没看那些尸体一眼,转身便走。
“走了,铁柱。”
“前面那个大家伙,身家应该比这几个废物丰厚得多。”
……
黑水沼泽深处。
越往里走,那股子压抑感就越重。
四周的枯树变得更加高大扭曲,象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巨人,遮天蔽日。
地面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落脚的地方,到处都是冒着毒泡的泥潭。
空气中的毒瘴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若是寻常的六品武者走到这里,恐怕吸上一口就要全身溃烂而死。
但林七安却象是个没事人一样。
他体表笼罩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光晕。
那是小成境的“修罗命界”自带的法则排斥之力。
那些足以腐蚀金铁的毒瘴,一碰到这层光晕,就象是雪花遇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嘶——”
一声极其细微的嘶鸣声,夹杂在风声中传了过来。
林七安脚步一顿。
他站在一根横亘在水面上的巨大沉木上,手中的折扇轻轻合拢。
前方不到百丈的地方,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岛。
岛上寸草不生,只有一块块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