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着,余光瞥见谭渊。
谭渊站在一旁,手里拎着刚买的那些七七八八,目光落在朱棣身上,那张一贯阴沉的脸上,竟然透着一丝,钦佩?
徐妙仪愣了愣。
钦佩?
钦佩什么?
谭渊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连忙收回视线,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可那一瞬间的钦佩,徐妙仪看得真真切切。
她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得,这年头的人,审美都怎么回事?
一个冷着脸的老男人,有什么好钦佩的?
她转过头,继续看料子,嘴里嘟囔了一句:“都什么眼神……”
朱棣在她身后,听见了这声嘟囔,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徐妙仪又看了一圈,忽然指着一匹宝蓝色的:“这个也包上。”
摊主应了一声,又添上一匹。
徐妙仪想了想,又道:“那个杏黄色的,给老大做衣裳不错,那个玄色的,给老二,算了,老二那皮糙肉厚的,穿什么都一样,不给他买。”
朱棣在一旁听着,终于开口:“高煦怎么得罪你了?”
“他没得罪我。”徐妙仪理直气壮,“我就是看他顺眼的时候少。”
朱棣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也不接话。
徐妙仪又挑了几匹,终于心满意足地直起身。
“行了,就这些吧。”她拍了拍手,回头看向朱棣,“回头让人送回北平,我慢慢裁衣裳。”
朱棣点点头,对摊主道:“都包好,一会儿有人来取。”
摊主连声应着,脸上的笑都快溢出蜜来了。
徐妙仪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堆料子,心情大好。
花钱的感觉,真好。
在汉朝的时候,她想买什么买什么,什么时候皱过眉头?
这几个月在北平王府里憋着,都快忘了花钱是什么滋味了。
今天可算是补上了。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听见朱棣在身后说:“高兴了?”
徐妙仪回头看他,扬起下巴:“还行吧。”
“还行?”朱棣挑了挑眉,“买了这么多,就还行?”
徐妙仪想了想,勉为其难道:“那……挺高兴的。”
朱棣看着她那副傲娇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走吧,”他说,“前头还有卖的。”
徐妙仪眼睛一亮:“还有?”
“嗯。”朱棣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这条街走到头,全是卖绸缎料子的。”
徐妙仪的眼睛更亮了。
她反手抓住他的袖子:“那还等什么?走啊!”
可朱棣笑意更深了,他让谭渊拎着那几匹料子。
三人继续往前走。
谭渊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刚买的那一堆七七八八的小玩意儿,看着前面那两个人,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王妃这性子……
还真是……
他想起方才徐妙仪说“老二那皮糙肉厚的,穿什么都一样”,又想起朱高煦那张黑着的脸,忽然有点同情那位二殿下了。
徐妙仪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谭渊手里的那几匹云锦,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老男人……还挺会来事。
说买就买,眼皮都不眨一下。
搁汉朝,她那些面首,哪个有这气魄?一个个花她的钱花得理直气壮,轮到她想要点什么,就支支吾吾半天。
眼前这个,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掏钱的动作,是真的帅。
可她又想起和离的事,连忙把嘴角压下去。
不行。
不能被他的甜言蜜语蒙蔽。
更不能被他的银钱攻势腐蚀。
她可是要和他离的。
必须离。
趁早离。
马上离。
她在心里默念了十遍“和离”,把嘴角压得平平的,确保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正想着,迎面走来一对男女。
男人搂着女人的腰,女人靠在男人肩上,两人说说笑笑,亲热得很。
那女人穿着一身桃红的襦裙,头上插着金钗,笑得跟朵花似的。
徐妙仪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多好的机会啊。
她停下脚步,朝那两人努了努嘴。
“你看。”
朱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扫了一眼,没说话。
徐妙仪等他看完了,这才慢悠悠开口:“这京城多好啊,你看看,这么多贵女。漂亮的、温柔的、贤惠的,什么样的没有?”
朱棣收回目光,看向她。
徐妙仪继续道:“那个穿桃红的,长得不错吧?还有刚才过去那个穿青色的,身段也好。”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
“不像我,也就这张脸还能看,脾气还不好,动不动就瞪你。眼光还高,一般的料子入不了眼。最要命的是,我这个人吧,心里有杆秤,一般人还真够不着。”
她说完,偷偷瞄了朱棣一眼。
心里却在想: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我这张脸,搁汉朝也是数得着的。我脾气不好?那得看对谁,对听话的面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