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试火(1 / 4)

阴阳稳婆手札 旭书 2621 字 2小时前

林晚盯着那双金色的竖瞳,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蛇尾人——白鳞——也盯着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变过。石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石缝里漏下来几缕惨白的天光,照在它淡青色的鳞片上,泛着冷幽幽的光。

“试什么?”林晚又问了一遍。

白鳞没答,转向敖璃:“你跟她说过了?”

“没有。”敖璃说,“等你自己说。”

白鳞的竖瞳转了转,又落回林晚身上。

“你知道这谷地底下有什么吗?”

林晚摇头。

“有一条地脉。”白鳞说,“很细,很弱,但确实是活的。阿阮当年选这儿落脚,就是因为这条脉。她把那棵树点化,把灯笼挂上去,用它们稳住脉眼,让这地方能养人。”

它顿了顿,蛇尾轻轻摆了一下,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但地脉是活的,活的就会变。阿阮在的时候,它能镇住。阿阮不在了,脉就慢慢开始挪。”

“挪?”林晚没听懂。

“往西挪。”白鳞说,“西边有什么东西在吸它。吸得很慢,很稳,像人吸一根细签子上的糖稀,一点一点往嘴里嘬。”

林晚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在山顶洼地里“尝”到的味道——那滩“秽”的核心,那股无边无际的、空洞的饥饿。

“那滩东西?”她问。

白鳞的竖瞳亮了亮。

“你见过?”

林晚点头。

“那你知道它是什么了。”白鳞说,“它现在吸的是人,是活物的情绪和愿力。等它吸够了,就会开始吸地脉。地脉一断,这谷地就废了。树会枯,灯笼会灭,人留不住,只能散。”

它说完,静静看着林晚,像是在等她消化这些话。

林晚沉默了很久。

“那跟试我的火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白鳞说,“那东西怕干净的东西,怕被记住,对吧?这些是你告诉敖璃的。”

林晚没否认。

“但这些都是‘治’,不是‘防’。”白鳞说,“等它成形了,你去治它,治完回来,人死了,脉伤了,树枯了。治好了又怎样?”

林晚没接话。

“你能防吗?”白鳞问,“你能在那东西成形之前,就把它烧干净吗?”

石室里很安静。敖璃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包着布条的左手。

那簇火在掌心深处安安静静地烧着,温热而平稳。

“我不知道。”她说。

“那现在知道。”白鳞说。

它抬起一只手——那手和人手一样,五根手指,指甲是淡青色的——指向石室深处一条更窄的裂隙。

“从这条缝钻进去,往西走。地下有脉,脉会带你找到那东西的‘根’。”它说,“找到根,烧了它。”

林晚看着那条黑黢黢的裂隙,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冷飕飕的风往外灌。

“我一个人?”

“一个人。”白鳞说,“你的火,别人帮不上忙。”

敖璃忽然开口:“她手没好透。”

白鳞看了她一眼:“没好透也得去。等它把脉吸走一半,她手好了也晚了。”

敖璃没再说话。

林晚站在那儿,盯着那条裂隙,脑子里转得飞快。

她想起秀娘。秀娘说往后她往哪走,自己往哪走。但这条路,秀娘进不来。

她想起昭阳。昭阳抱着《诡胎录》整天念叨小桃姐姐,说残念还在,总会醒。但残念能指路,能画地图,能写几个字,能替她挡那滩东西吗?

她想起自己。

想起那天晚上冲进赵婶子产房时,什么都没想。

“人在跟前,不能跑。”

秀娘说的。

林晚吸了口气,把那簇火的温热往掌心压了压。

“去多久?”她问。

白鳞的竖瞳眯了眯:“不知道。可能一天,可能三天。可能回不来。”

“回不来怎么办?”

“回不来,就回不来。”白鳞说,“你死了,那东西继续吸它的脉。等它吸够了,成形了,谷地里的人再慢慢被它吃。没区别。”

林晚看着它,忽然问:“你是谁?”

白鳞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那笑声沙沙的,像石壁上渗出的水珠一颗颗砸在地上。

“我是被封在这儿的。”它说,“阿阮封的。封了很多年。她封我的时候说,将来会有一个人来,如果那人愿意替我解封,我就得替她做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