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层的入口并非“开启”,而是退让。
当第十二层的裁断核心彻底寂灭,整座古逻辑修神之塔在一瞬间失去了“继续审判”的理由,空间不再上升,也不再延展,而是像被无形之手轻轻抹平,一切光影、结构、因果、阶梯同时归于空白,仿佛世界本身被重置到“尚未决定是否存在”的初始状态。
秦宇一步踏出,脚下没有台阶,也没有虚空,他脚下踩着的是一种未被命名的平衡,不是稳固,却也不会坠落。四周无昼无夜,无上下左右,连“距离”的概念都在这里失效,远近只剩下意识层面的拉伸与收缩,像站在一张尚未写下任何字符的世界底稿之上。
“这里……”秦宇低声开口,声音却并未扩散,而是在出口的一瞬间被吸收进空间本身,“不像是考验。”
晚禾缓缓走到他身侧,她的衣袂没有飘动,因为这里不存在风的定义,她的目光却第一次显露出明显的凝重,那不是对敌意的警惕,而是对层级差异的本能敬畏。
“公子,”她轻声道,“这里是裁断之后的空白层,不再判断‘对错’,也不衡量‘存在价值’……它只保留一件事。”
她微微抬眸,看向那片无边的白,“是否允许继续存在。”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宇识海深处的【裁余界印】骤然一震。
不是力量的爆发,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回响——仿佛一枚被封存在纪元深处的印记,突然察觉到自己再次接近“起源”。界印表面的纹路自行游走,因果线条在其周围短暂显现又迅速熄灭,而这一次,它的震动并未止步于塔内。
湮虚域深处,数个沉寂已久的因果节点同时偏移;
混沌一宫所在的区域,天空中有极淡的混元波纹一闪而逝;
甚至更远处的未知维度,也有旧有逻辑被短暂牵引,像是被某种“尚未命名的存在”轻轻敲了一下。
“裁余界印在呼应这里。”秦宇目光微凝,“不是共鸣,是……确认。”
就在这时,空白层的尽头,出现了重量。
那不是气息,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让空间本身开始“承受”的存在感。原本无相的白色界域缓缓出现扭曲,像是被一头庞然巨物踏入水面,涟漪层层扩散,却没有任何声音。
下一瞬,一头混沌境至臻的超级神兽,自空白之中显化。
它的身躯如同由尚未分化的混元岩层铸成,厚重而原始,肌理之间流淌着暗红与炽金交织的辉光,仿佛天地初开时尚未冷却的本源余烬。巨大的双角自头颅两侧延展,形态不对称,却在视觉上形成一种绝对稳定的结构,像是阴阳未分前的自然平衡。
它的双翼并非羽毛,而是由层层叠叠的混沌纹理构成,每一次展开,空间都会短暂失去“前后”的区分;胸口中央,一道纵贯躯体的混元裂纹缓缓明灭,那不是伤痕,而是世界尚未愈合时留下的本源缝隙。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
那并非注视,而是观测。
当那双燃烧着原初暗焰的眸子落在秦宇与晚禾身上时,他们清晰地感受到——这头神兽并不在评估实力,也不在判断胜负,它只是在确认:你们是否仍属于“存在允许名单”。
“混沌初生,未分阴阳,无有定序……”晚禾低声念出古老的裁断铭述,语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慎重,“果然,第十三层的守关者,并非裁断者,而是……”
“守源者。”秦宇接过她的话。
那头超级神兽缓缓抬起前爪,脚下的空白层第一次出现“痕迹”,一道道混元纹路如同天地初判的底稿在它脚下铺展开来。没有咆哮,没有宣告,但整个第十三层已经给出了答案——
若要继续向上,便必须证明,你的存在,值得被源头本身容许。
第十三层在那头混沌境至臻神兽抬起前爪的瞬间,终于不再是“空白”。
不是颜色的出现,而是概念的回归。
脚下原本无名的平衡面开始龟裂,却并非破碎,而是像天地初开时那样,被强行撕扯出“上下”“内外”“先后”的雏形。裂痕之中涌出的不是光,也不是暗,而是一种无法归类的混元流态,既像燃烧的熔岩,又似尚未凝固的星海,空间在其中不断生成、又被瞬间否定。
那头守源神兽终于落足。轰——
没有声音,却有重量。
整个第十三层在这一踏之下被强行赋予“承载”的概念,秦宇只觉神魂一沉,识海像是被一只来自纪元源头的巨手按住,连思考的速度都被迫放缓。
神兽缓缓抬首,双翼展开。那一刻,世界的边界消失了。
它第一次出手,便是原初神通——未分有无 · 混元显化。
没有任何术式起手,没有力量聚集的过程,它只是存在着,而“存在”本身开始向外蔓延。秦宇眼前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