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苦战消耗巨大,关宁军离去时又带走了一部分……如今……如今满打满算,只够全军七日之需了。若是省着点……”
“七日?!”拓跋熊一脚将他踹翻,道:“省?怎么省?儿郎们饿着肚子怎么攻城?!”
他焦躁地在帐内踱步,如同一头困兽。山海关失守的消息象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如今粮食危机又迫在眉睫。难道……真要如吴三桂所言,功亏一篑?
不!绝不能!
他猛地停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决绝的光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传令!”拓跋熊的声音冰冷而残酷,道:“各营抽调人马,以千人队为单位,给本王散出去!将这大兴县方圆五十里内,不!百里内!所有村庄、镇甸,给本王刮地三尺!粮食、牲畜、一切能吃的,全部抢回来!还有……”
他顿了顿,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人,也带回来。”
“这可都是上好的两脚羊肉!”
帐内几名将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都有些发白。一名老成些的将领硬着头皮道:“大汗,抢粮也就罢了,这抓人空白会激起民变……”
“民变?一群待宰的两脚羊,有何可惧?”拓跋熊狞笑,道:“激起凶性更好!告诉儿郎们,抓回来的,便是军粮!谁抢得多,吃得饱,攻城有力,本王重重有赏!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去办!”
军令如山,何况伴随着“抢掠有功”的诱惑和日益逼近的饥饿威胁。一支支辽军骑兵和步兵小队,如同出笼的饿狼,扑向大兴县周边饱经战火,本已凋敝的乡野。
惨剧,自此降临。
村庄被点燃,仓廪被洗劫一空。来不及逃走的老人被刀背砸倒,孩童在哭喊中被掳走。牲畜被当场宰杀,血污满地。稍有反抗,便是屠杀。哭喊声、哀求声、狞笑声、兵刃砍入血肉的闷响,取代了鸡犬相闻的田园之声。
更有甚者,一些辽兵将掳来的青壮妇孺,用绳索串成一串,像驱赶牛羊一样赶回大营。绝望的哭泣声沿途不绝。营中很快架起了更多的大锅,火光映照着那些麻木百姓和辽族疯狂的面孔,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难以言喻,令人作呕的气味。
消息传回大兴县城内,守军和百姓彻底红了眼睛。
城头上,一名大兴县出身的年轻民兵,眼睁睁看着远处自己村庄方向升起的浓烟,听着隐约传来的惨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突然怒吼一声,将手中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城下一名辽兵百夫长,竟将其头盔砸凹,当场毙命!
“畜生!我和你们拼了!!!”
“爹!娘!妹子啊……!”
“杀了这群吃人的野兽!为乡亲报仇!”
守军的怒火与悲愤被点燃到了极致。他们不再仅仅是为了守卫城池,更是为了身后那一片正在被揉躏的家园,为了正在遭受非人苦难的父老乡亲!每一块砸下的石头,每一支射出的箭矢,都带着血海深仇。
若雅公主站在城楼,望着远方村落燃起的黑烟,听着风中隐约的哭嚎,握刀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她出身草原,见惯了弱肉强食,但如此大规模、系统性地以人为粮的暴行,依然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与愤怒。
这辽族,真不是人养的!
她看向北方,那是山海关的方向,也是苏无忌所在的方向,声音低沉却坚定,“派人,再派人,不惜一切代价,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王爷!告诉他,大兴县的军民,没有给他丢脸!也告诉他……百姓在受苦,请他坚守住山海关!绝不要让一粒粮食流入关内!饿死这群畜生!”
“是!”手下人当即去办!
夕阳如血,照耀着下方如同地狱般的战场和乡野。大兴县城墙在血火中依旧屹立不倒。
而辽军营中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则地昭示着,这支曾经志在吞并天下的军队,在饥饿下,正一步步滑向野兽般的深渊!越来越没有人心,激起万民仇恨!
而失民心者,必然被万民所唾弃!
那些被他们当作猎物的百姓们开始渐渐反抗!
决战的时刻,正在血与火中,加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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