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的嘶吼几乎破音,他手中的刀又逼近脖颈一分,血珠顺着刀刃滚落,在明黄的龙袍领口染上刺目的红点。
“苏无忌!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欺世盗名!朕清醒得很!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苏无忌,道:
“今日,朕哪也不去!要么,你当着这京城万千百姓的面,把朕杀了!让你的‘丰功伟绩’再添上‘弑君’这一笔!让千秋史书,让后世子孙,都记住你苏无忌是如何篡权谋逆,手刃君父的!”
他猛地转向台下百姓,声音因激动而颤斗嘶哑道:“要么,你就永远别想再把朕关回那座华丽的囚笼!朕的体内,流的是太祖高皇帝的血!我赵家男儿,可以死,可以败,但绝不做任人摆布的傀儡!绝不做你苏无忌窃国纂位的垫脚石!”
他振臂高呼,试图点燃民众的情绪:“百姓们!睁开眼睛看看吧!看看这窃据朝纲,屠戮宗室,囚禁天子的国贼!与我一起,共讨国贼!清君侧,正朝纲!!!”
“国家养士二百年来,仗义死节,就在今朝!!!”
“尔等方才不都答应朕了嘛!与朕一起讨贼!讨贼啊!!!”
然而,任由赵如构喊破喉咙,回应他的依旧一片更加压抑的沉默,以及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毕竟……差距实在太大了。
方才苏无忌和神策军不出现还好,众人还没觉得什么。
现在苏无忌和神策军一出现,众人只感觉双方的差距简直比天还大!
要知道苏无忌才刚刚踏破数省叛乱,立下不世之功啊!
神策军身上的盔甲武器上,血还没擦干呢!
而他们不过是一群平头百姓,这拿头去打啊!
光靠你空口白话的大饼嘛?!
再说了,老百姓也不全是傻子。
一开始附和赵如构的都是一些泼皮无赖,游手好闲的人。
其实真正懂事的老百姓,心里跟明镜似的!
皇帝虽然是高高在上,但皇帝……他于国家有何恩惠?于百姓有何德政?
反倒是苏无忌推行新政,大刀阔斧地“土地改革”,让无数佃农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田地,减免了苛捐杂税,灭掉了天下的狼烟,还天下于太平!
民心如水,最是现实。恩惠与威慑,远比空洞的“大义名分”和“太祖血脉”更有分量。
赵如构看着台下无动于衷甚至隐隐有些疏离的人群,看着他们眼中那隐隐畏惧的神色,心中那团孤注一掷的火焰,仿佛被浇上了一桶冰水,瞬间只剩下刺骨的寒冷与……被彻底抛弃的疯狂!
他娘的,一群废物!
方才吃大饼的时候叫的最欢!
现在真要动手了,一个个把头低的最低!
“你们……你们这些愚民!贱民!!”他失态地怒吼起来,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绝望吞噬,道:“朕是皇帝!是天子!你们竟敢……竟敢无视朕?!”
但即便是他这么喊,众人也依旧无动于衷!
赵如构知道自己又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赌上了性命,赌上了“天罚”的恐吓,却赌不来真正的百姓助力。苏无忌甚至不需要辩解,不需要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他的控诉显得苍白无力。
极致的绝望,催生出极致的疯狂。
赵如构猛地将架在脖子上的刀向前一指,不再是自刎的姿势,而是朝着台下的苏无忌,双目赤红如血,嘶声吼道:“苏无忌!你这阉狗!国贼!畜生!朕今日杀不了你,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不再指望民众,而是将所有的恨意与疯狂,倾泻向那个毁了他一生,夺走他一切的男人。
“你别想把我带回去!朕就是咬舌自尽,血溅五步,也绝不会再踏入那囚笼一步!朕要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背上弑杀君父的万古骂名!让你永生永世,都别想名正言顺地坐上那张龙椅!你永远是个弑君纂位的逆贼!阉党!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将来史书上,千年万年,都有人不断咒骂你!”
“今日,我虽死,却依旧是,大昭皇帝!!!”
他癫狂地大笑着,眼泪却混着额头暴起的青筋流下,状若疯魔,就要将刀横过来,当真要做出自刎的姿态,将这最后的威胁付诸实施!
就在这时,苏无忌动了。
他眼下的轻功极快,短短时间便直接出现在了刑台之上,站在了赵如构面前。速度之快,如同鬼魅,连赵如构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赵如构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那柄紧紧握着的短刀,便已易主,落入了苏无忌手中。他甚至没看清苏无忌是如何出手的。
苏无忌握着那柄尤带血迹的短刀,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