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我的赝品
系统奖励给我一个完美替身,代替我应付所有琐事。
替身越来越像我,甚至开始模仿我的小习惯。
直到我发现她偷偷联系我的心理医生:“他最近总在镜前发呆,我担心他发现了什么。”
我笑着关掉监控,原来连“我”的身份都是系统安排好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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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骨头缝里都渗着的那种湿冷。林宴缩在办公椅里,盯着屏幕右下角不断跳动的数字,18:59。下一秒,19:00。打卡软件弹出提示,他机械地点了确认,阖上烫手的笔记本盖子。
地铁像一条疲惫的巨蟒,在隧道里蠕动。林宴靠在门边,玻璃映出一张模糊的脸,眼底青黑,嘴角因为长期紧抿而刻下两道浅浅的纹路。手机在掌心震动,母亲的声音尖锐地穿透嘈杂:“宴宴,上次给你看的王阿姨女儿的照片,加了没有?人家条件多好,你别不上心……你张伯伯的儿子下月结婚,你回来一趟,份子钱我都帮你垫了,记得转我……对了,你爸的老寒腿又犯了,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专家……”
“嗯,好,加了,会回去,知道了,我问问。”林宴吐出几个零散的词,像吐出几块碎石子。挂掉电话,他盯着对面车窗上自己更扭曲的倒影,忽然觉得那影子很陌生。
回到家,灯没开。一室昏暗,只有冰箱运行时轻微的嗡鸣。他把自己扔进沙发,闭上眼。疲惫是实体,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天花板上有块雨渍,轮廓像张嘲笑的鬼脸。
「检测到宿主持续高压状态,生存质量低于阈值。‘替身辅助系统’激活。是否生成定制替身,代处理非核心日常事务?」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深处响起。林宴猛地睁开眼,房间里空无一人。幻觉?还是终于被逼疯了?
「请确认:是否生成替身?」
“……是。”他哑着嗓子,对着空气说。疯就疯吧,他太累了。
轻微的“滋啦”声,像是电流短路。客厅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由模糊的光粒迅速汇聚、凝实。一个“林宴”。一模一样的脸,身高,体型,穿着他今早出门时那件浅灰色的衬衫,连袖口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咖啡渍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林宴”对他微微颔首,脸上是标准化的、略显空白的微笑:“初始化完成。请设定代处理事项范围。”
林宴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他花了几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吐出那些让他厌烦至极的琐碎:应付父母的定期电话和催婚,处理同事间的无聊聚餐邀约,回复那些无关紧要的工作邮件,去超市购买固定清单上的物品,甚至定期给老家的亲戚寄送礼品。
“明白了。”“林宴”点头,动作有些微的滞涩,但很快流畅起来,“日常维护需占用本世界资源,系统将自动优化外观及行为逻辑,以提升拟真度及任务效率。此过程不可逆。”
“随你。”林宴挥挥手,只想把自己埋进黑暗里。
起初,是难以言喻的轻松。电话响了,是母亲的连环追问,“林宴”接起,语气温和耐心,对答如流,甚至能适时地关心一下父亲的老寒腿该用什么膏药。工作群里艾特全体成员周末加班,“林宴”回复一个“收到,尽量协调”,随后私下婉拒。冰箱里永远有牛奶和新鲜水果,卫生间的纸巾永远不会断档。
林宴看着“自己”在房间里走动,接电话,敲键盘,熨烫衬衫。他像局外人,观察着一具更有效率、更符合世俗期待的“林宴”躯壳在运转。他开始整日整日地待在书房,拉上窗帘,沉浸在那些之前没时间看的电影、游戏、晦涩的小说里。他需要这种隔绝,来确认里外两个世界的边界。
变化是细微的,但持续不断。第二个星期,他发现“林宴”整理沙发布料褶皱时,会无意识地用指尖捻平,那是他小时候跟奶奶学的习惯。第三个星期,“林宴”冲泡咖啡时,开始和他一样,先注入少量热水闷蒸二十秒,再缓慢绕圈注水——他自认挑剔的手冲方式。甚至有一次,他凌晨出来倒水,看见“林宴”站在客厅窗前,望着外面零星灯火,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右手虎口——那是他焦虑时的下意识动作。
拟真度在提升,系统说过。但模仿小习惯,也在“优化”范围内吗?
一种微妙的寒意,像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他重新调出系统界面,关于替身的行为逻辑描述只有一句简短的“自适应环境与任务需求”。他关闭界面,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眼神疲惫,带着审视。他看了很久,直到镜子里的影像忽然对他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他悚然一惊,定睛再看,只是自己紧绷的面部肌肉无意间的抽动。
他需要确认。一些更私密、更核心的东西。他故意在书房“林宴”能看见的地方,放了一本他学生时代痴迷、但早已多年不碰的冷门科幻小说,书页间夹着一枚褪色的叶脉书签。第二天,那本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