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十七退下后,殿内重归平静。
祁遥望着外头的雪,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今日之事,他虽惊讶,却没有特别意外。
毕竟祁愿在原剧情中是宫斗赢家,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明明前些日子祁愿还是唯唯诺诺小白花,怎么转眼就露出了尖牙,变成了食人花。
他还没教到祁愿这里呢。
而另一边回到自己住处的祁愿,关上门后,整个人瘫软在地。
御花园发生的一切还似在眼前。
他不是故意的…他当时只是想离林侍君远一点,只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只是……只是地上太滑了。
可无论祁愿如何替自己辩解,心脏还是疯狂跳动,好似要破膛而出,撞得他一阵闷痛,又忍不住的害怕。
兄长…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兄长那么聪明……他瞒不住兄长的。
这个念头一起,滔天的恐惧和厌弃如洪水般轰然将他淹没。
他不想被兄长讨厌,他只想…让那些对兄长不好的人……都离得远远的。
可是,他好像用错了方法。
祁愿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身上传来阵阵刺骨寒意,他才勉强回过神来。
他骗了兄长。
他怎么能对给予他唯一温暖和信任的人撒谎?
兄长夸他做得很好,可他现在做的,又是什么?
或许兄长已经猜到了,但是却没说…是因为……
祁愿猛地打了个寒颤,不,不行!
他宁可被厌弃被惩罚,也不要被兄长猜疑提防……好不容易才有人愿意相信他、对他好。
祁愿站起身,扶着门框缓了下,才打开门朝正殿走去。
祁遥仍在看书,听到祁愿去而复返时,眉眼中升起了些微讶然。
“让他进来。”
祁愿低着头走进来,他没有行礼,而是在离祁遥几步远的地方,扑通一声重重跪了下来。
“兄长……”他哑着嗓子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我、我骗了您……”
祁遥没有立刻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林侍君落水……不是意外。”
祁愿咬咬牙,泪水从他紧闭的眼中滑落。
“他……他当时又故意用话刺我,说我不过仗着兄长的势,说兄长…我、我没忍住,离开时不小心踩到了他披风的一角,那地上刚好有没扫净的冰渣子…他站不稳,就……”
他肩膀再也控制不住,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了湖边。
“我不是故意要推他下去的!我真的不是!我只是…只是气急了,想躲开……”
祁愿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他仰着满是泪痕的脸,满目哀求地望着祁遥。
“兄长,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想害他性命,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祁愿自己都说不出来了。
他那时的确是不小心,但同时又掺杂了别的阴暗念头。
他想让诋毁兄长的林侍君消失。
“你知道若是被人察觉,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吗?”祁遥终于开口了,话语里听不出情绪。
祁愿浑身一僵,随即颓然的垂下头,泪如雨下:“知道…会给兄长带来大麻烦,会被陛下罚……”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做?”
“我、我受不了!”祁愿猛地抬起头,泪水汪汪的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刺眼的光,“他凭什么!兄长你那么好,他凭什么拿你来做话头!我宁愿粉身碎骨,也不想听他们那样说!”
祁遥沉默半晌,轻轻地叹了口气。
祁愿的心瞬间吊到了嗓子眼。
然而祁遥只是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从冰冷的地上拉了起来。
祁愿腿软的几乎站不住,全靠祁遥的手支撑着。
祁遥说:“手松开。”
祁愿不明所以,乖乖松开了紧紧攥住的手。
祁遥将他的掌心翻过来,上面是因为紧张而死死掐出来的指甲印。
“疼吗?”
祁愿摇摇头又点点头。
祁遥松开了他的手,声音缓了很多:“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冲动行事,影响的不仅是你自己。
现在到此为止,林侍君是意外失足,你今日受了惊吓,好生休息,往后行事之前多思量三分。”
祁遥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赞同,甚至没有明确的安抚,但祁愿的脑子却彻底处于一片空白。
兄长……不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