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陈默突然从一场春梦中醒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听见屋顶的瓦愣上噼里啪啦地作响,象是在撒米粒般响个不停。
偶尔还会滚落几颗掉落在他的被子上,被窝外的温度异常寒冷。
窗外的竹林里也传来沙沙声,那声音细碎又绵密,裹着冬夜的静谧。
刺骨的寒意从陈默的肩膀处钻进被窝,他赶紧裹紧了被子。
“操,下雪了啊……”
他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很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
柔和白净的光线通过木格窗棂映照进来,将房间里染得格外静谧。
连平日竹林里吵闹的麻雀,也没了声响。
陈默穿好衣服赶紧起床,趿拉着鞋子走到窗边,一片耀眼的白瞬间涌入眼帘。
真下雪了!
昨夜那些敲打瓦片的冰粒子,终究是化作了漫天柔软的雪花,悄无声息地复盖了整个山村。
放眼望去,远处的山峦、近处的田野、高低错落的屋舍,全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雪。
世界变得简洁而纯净,白茫茫的一片。
窗外的那片竹林,象是开满了银白色的花,枝叶被压得不堪重负,积雪“噗”的一声从枝头滑落,扬起一小团雪雾。
走出房间时,看到伙房的灶膛里烧着熊熊大火,锅里冒着热气。
父亲陈万喜站在门口的屋檐下,正抽着旱烟。
“爸,这大年初一,还真赶上下雪了!”陈默搓着手走到门口,看着漫天飞雪,心情莫名舒畅。
“是啊!瑞雪兆丰年嘛!”陈万喜吐了口烟,转过身来。
“锅里我热了点饭菜,我吃过了,你也随便吃点吧。对了,小静她初几会来家里么?”
陈默这才想起来:“爸,她昨晚说今天要来家里拜年呢。”
陈万喜听后默不作声地就往院子的鸡圈里走。
陈默知道他又要去抓鸡,赶忙拦住说:“爸,别杀鸡了,家里还有那么多肉呢。”
“那怎么行,猪肉不好吃,小静她爱吃鸡肉呢。”陈万喜踩着院子里的雪,头也不回地往鸡圈走。
“爸,那我来抓吧!”
“你不懂抓……你要是闲着,吃完早饭就去菜地里摘点葱和青菜回来吧。”
陈默只好回到屋里,倒了盆热水刷牙洗脸。
等他吃完早餐时,父亲已经把鸡杀好了,正蹲在地上拔毛。
陈默提着菜篮子往外走,雪还在簌簌地飘落,院子里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
他踩着咯吱作响的雪朝村东头走去,没走多远,就瞧见村里的一群小孩子在宋有财家门口玩雪。
小点的蹲在雪地里堆雪人,大个点的就在玩打雪仗,笑声裹着雪沫子飘得老远。
陈默正低头留意脚下的雪路,后脖子突然一凉,一团松软的雪“啪”地炸开,雪沫子钻进衣领里,引得他打了个寒颤。
“哈哈哈!陈默哥中招了!”一群孩子的哄笑紧接着响起,其中还混着一道清脆的女声。
陈默忙抬手拍掉头发和衣领上的雪。
抬眼一瞧,只见宋春丽正站在她家门坎边,双手揣在毛呢外套口袋里,眉眼弯成了月牙,跟孩子们一起朝着他咯咯地笑。
她还是穿着昨晚回来时的那件黑色毛呢外套,里面搭着白色打底毛衣,在白净的雪地里格外惹眼。
陈默也没恼,知道这些小屁孩爱玩,就抓起地上的雪朝那几个调皮的小男孩身上砸去。
他没把雪揉紧成团,砸到他们身上也不会疼。
小孩子们见有人跟他们打闹,更来劲了,五六个小孩形成统一战线,跟陈默对决起来。
“来啊来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带头喊道,手里攥着个雪球就朝陈默扔来。
陈默灵活地躲开,顺势蹲下抓起一把雪,轻轻一扬,雪花像天女散花般洒向孩子们。
孩子们尖叫着四处躲闪,又不甘示弱地继续反击。
“陈默哥哥,太好玩了,再来……”雪地上顿时热闹起来。
陈默一边躲闪一边还击,不时故意让雪球擦身而过,逗得孩子们越发兴奋。
那些小屁孩哪斗得过陈默,好几个滑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又马上爬起来,象个小雪人似的。
宋春丽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笑,象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
特别是当陈默一不小心滑了个趔趄时,她的笑声更加璨烂了。
陈默见他们都在笑自己,这才发起进攻,他连续几个雪球精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