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拨开人群钻到前面,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小翠衣衫不整地躺在棚里的稻草上,平时总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已变得苍白。
胸口的棉袄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地上晕开一大片……
小翠的婆婆瘫坐在外面,被村里的几个大娘扶着,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嘴里反复念叨着:“啊呀呀……俺鹏鹏没娘了啊……二狗子你这个混蛋……”
村书记周德贵和几个年长的男人守在草棚门口,面色凝重地维持着秩序,不让其他人靠近。
外面的妇女们搂着孩子,个个面露惧色,低声议论着这突如其来的惨剧。
“昨天傍晚我还听见他俩在小翠家里吵架呢。”
“是啊,听说是小翠要出去打工,二狗子威胁她,不让她出去……”
“又不是她老婆,凭什么不要人家出去……”
在这个原本民风淳朴的小山村,被这突如其来的悲剧打破了往日的宁静,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陈默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满脑子里浮现出早几天见到两人时的情景,他怎么也想不到,二狗子会做出这种事来。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警笛声,警察和救护车呼啸而来。
警察迅速封锁了现场,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穿警服的人拿着相机和本子进了草棚。
医护人员进去后没一会,用白布裹住小翠抬上了车,车顶上的警示灯闪铄着,渐渐消失在村口。
警察则在现场仔细勘察,拍照、询问村民各种问题,忙活了很久。
没过多久,又接连来了好几辆警车,他们在村里和周围的山间田野四处搜捕……
直到中午时,村里传来消息,听说警察在村东头的山脚下找到了二狗子。
他躲在自家橙子林里,被发现时满身是泥,眼神呆滞……
村口的警车一辆辆陆续离开,警戒线也撤了,村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
第二天便是除夕,当晨光刚漫过村口的大樟树时,村里又热闹了起来。
前一日的阴霾象是被晨风刮散,家家户户都忙着过年了。
男人们扛着袋子往镇上赶,要抢最后一批新鲜的鱼和肉;女人们搬着盆子在井边洗衣服,一群鸭子在水沟里扑棱着翅膀“嘎嘎”叫着。
村里的孩子们拿着红纸折成的纸飞机在巷子里跑,偶尔有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响,年味一下子就浓了。
没人再提及昨天鱼塘边的事,象是约定好一般,都想把晦气留在旧的一年里。
陈默一早也骑着二桂的摩托车去了镇上,集市里挤得水泄不通。
他买了十来斤猪肉、一条鱼,一大堆鞭炮和烟花,还称了些花生瓜子,想着晚上和父亲守岁时吃。
回到家时,陈万喜已经把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正拿着红纸裁对联。
“回来得正好,”陈万喜抬头看他,“对联纸我裁好了,你写得好,你来写。”
陈默放下东西,找出墨汁和毛笔,在堂屋的八仙桌上铺开红纸。
他一笔一画地写出“江山千古秀,花木四时春”,笔尖在纸上划过,墨香混着年味飘散开。
下午时,父子俩搬来梯子,陈默爬上去贴横批,陈万喜在下面递浆糊,偶尔会叮嘱一句“往左挪挪,对齐了”。
阳光通过院子里的那棵只剩孤零零枝桠的枣树,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陈默刚把最后一张横幅贴在门上,口袋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林晓雨打来。
他心里一动,来不及走下梯子,就赶紧接起了电话:“晓雨姐?”
“陈默,太好了!天大的好消息!”林晓雨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刘金山被抓了!”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真……真被抓了?”
“千真万确!”林晓雨的声音更亮了。
“昨天傍晚,我同事把煤矿的采访材料发过来,我连夜整理好,发在了今天的《华南都市报》上。没想到反响这么大,你们省政府都惊动了,立刻派了工作组下去核查!”
“刚同事发消息说,刘金山已经被控制了,黑石沟所有的煤矿都封了!”
“那刘鹏呢?”陈默突然想起刘鹏,急忙追问,脚下没注意,差点从梯子上滑下来。
“也抓了!他涉嫌组织黑社会,多次实施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行为。具体的情况,你可以留意下你们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