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平头男大哥(1 / 2)

屋里的人还没从被抓的惊慌里缓过神来,铁门“哐啷”又开了。

一个联防队员拎着个塑料筐,“咚”地扔在门口,粗着嗓子喊:“穿皮鞋的,全部脱掉皮鞋!身上的皮带也解下来,放这筐里!”

没人敢不听话。昏暗里,大家都低着头解皮带、脱皮鞋。

陈默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黑皮鞋,早几天才买的,也只能弯腰脱下来,解开腰上的牛皮皮带,一起扔进筐里。

一时间,刺鼻的脚臭味迅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与原本就存在的屎尿臭味交织在一起。

陈默只觉得一阵恶心,差点就吐出来,没辄,只能皱着眉硬憋着。

他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又满心郁闷,听着身边的几个陌生男子在聊起自己刚才被抓的经历。

大家同是自认倒楣的人,瞬间就有了共同的话题,大伙一起唠叼起来。

一个穿着厂服的男子摇着头说:“他娘的,今天太衰了,刚下班准备回去睡觉呢,就被拦住了。”

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也跟着抱怨:“草他大爷,我更倒楣呢,我女朋友好不容易今晚答应我出来见面……唉!估计又没戏了。”

大家打趣道:“是不是答应你开房了?”

花衬衫男子带着羞涩地说:“哪有那么快,谈了半年了,今晚第一次答应我单独出来呢。”

几人正聊着,黑暗中传来一阵隐隐的哭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纪偏小的男孩坐在墙角,有人问他:“你哭啥啊?”

他操着一口浓重的河南话抽噎着说:“俺刚从老家过来,原本是来进厂的,没想到第一站就是进牢房了……!”

众人听了,皆是一阵唏嘘。

这时,突然听到有人不耐烦地大喊了一句:“哎呀,你们这年轻小伙子,哭啥嘛?这点小事情算球呀!”

陈默看过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理着一个端端正正的平头。

他一脸泰然,咳了两声又说:“我都被查过多少回了,在这儿别吵别闹,没人打你。要是家里有人知道你被带到这里来了,拿钱来赎,很快就能出去。要是没人赎保,那就得送到东莞樟木头去喽。”

听他这么一说,好几个人都朝他凑了过来,问询着被抓后的经过。

平头男也毫不避讳,给大伙讲起他之前多次被抓的经历。

最后他又说:“你们谁身上有钱的,等会治安员开门,最少塞给他一百,也能放你出去,要是没钱又没人保,那就乖乖待着,等着送收容所吧。”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人顿时骚动起来,有些人立刻从身上掏出钱数起来,可没几个人身上带足一百的。

陈默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钱包没在身上,这才想起自己洗完澡换了衣服后,忘记把钱包放身上了。

赶忙问乌鸦和黄毛几人身上有多少钱。

他们四个把身上的钱全掏了出来,二蛋最少,身上只有八块,最多的黄毛也只有三十多块。

四人全部加在一起,才六十九块。

陈默说:“要是我们能凑够一百,出去一个,就好办了。”

猴娃埋怨起黄毛和乌鸦两人把钱花给了录像厅的女人。

乌鸦瞪了猴娃一眼:“你娘的,怪我喽?你自己怎么不多带些出来?”

黄毛一脸担忧地说:“我们出来看录像,谁知道我们去哪里了,明天即使发现我们几个没回,也不知道去哪找。”

猴娃一想到要被关三个月,心里急躁不安,哭着脸说:“那过年都回不去了,我爸妈还叫我过年一定回去呢。”

陈默拍了拍他们几个的骼膊,说:“别闹了,明天再想办法吧,只要不被遣送到收容所,就好办。”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好一会,房间里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部分人实在熬不住,躺下睡着了,顿时传来一阵阵雷鸣般的打鼾声。

乌鸦和黄毛占了个靠墙的地儿,早蜷着睡着了。

陈默、猴娃和二蛋没地方躺,只能坐在地上,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打盹。

陈默被呼噜声、脚臭和屎尿臭味折磨得根本睡不着,他只能无奈地忍耐着,一整晚都没睡着。

直到他抬头看见墙上的小铁窗透进一丝白光,才知道天亮了。

这时候,两个联防队员抬着个大铝桶进来,“哐当”一声放在门口的地上,又扔过来一沓一次性塑料碗。

“都起来吃早餐,注意卫生别乱倒。”其中一个治安员大声吆喝着。

大家蜂拥围了上去,只见桶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稀饭,连双筷子勺子都没有。

可大伙又渴又饿,哪还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