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惊得目瞪口呆,这大姐明明躲开了,自己挨都没挨着她,怎么还躺地上了?
他顾不及去扶自行车,赶忙跑到那大姐身旁,问道:“大姐,你没事吧?”
只见大姐躺在地上,把饭盒抱在胸前,嘴里不停地喊着痛。
陈默正要解释,周围己经围上来一群看热闹的工人,大多数都是女工。
“哟,快看,有人被撞到啦”
“小伙子骑车不长眼啊!”
“快送医院吧,看着挺严重的”
陈默急得首跺脚:“不是,我真没撞着她!你们看我这”
他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又指了指沟里的自行车。那辆破车现在更破了,前轮的雨板己经掉到了围墙边。
这时,大姐躺在地上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瞄陈默的狼狈样,突然中气十足地喊起来:“赔钱!不赔钱今天别想走!”
陈默这才恍然大悟——遇上碰瓷的了?他气得首哆嗦,这大姐演技也太浮夸了吧?刚才躲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倒装起重伤来。
他看到周围全是他们工厂的人,心想这些人肯定不会帮自己说话,硬着来肯定是不行,便蹲下身子说:“大姐,我兜里就剩二十块钱了,您看”
“二十?你打发叫花子呢!”大姐一骨碌坐起来,嗓门更大了,“至少两百!”
陈默手里攥着那二十块钱,手心都沁出了汗,周围的指责声像针似的扎过来。
他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只能耷拉着脑袋,不怕虎不怕狼,就怕女人耍流氓。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挤出个穿蓝色工装的女工,她双手抱胸,往那大姐面前一站,嘴角带着点笑意:“王姐,你这演技该去拍电视剧啊!”
她扬了扬下巴,目光扫过围观的人,“我刚才看得清楚,人家小伙的车把都没挨着你衣角呢,要是真撞上了,他那自行车还能连人一起掉沟里去?早该横在马路上了吧?”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刚才也瞅着了,王姐,好像连边儿都没擦到你呢,怎么转脸就躺地上了?”
陈默猛地抬起头,像是看到了救星,刚想道谢,看清说话人的脸后,赶紧起身喊了声:“珍姐!”
那女工“哎哟”一声跳开半步,然后瞪圆了眼睛往他脸上凑了凑:“小帅哥?怎么是你啊!”
原来这替陈默说话的女工正是302房的珍珍,她刚才光顾着看戏,压根没认出这头发乱得像鸡窝、满身泥点子的小伙是陈默。
坐在地上的王姐一听发现露陷了,脸“唰”地红了,又转成青的,她支支吾吾地想爬起来,手刚撑到地上,又被人群里的话堵了回去:“王姐,你咋还讹人嘞?”
王姐眼珠子一转,突然拍着大腿站起来,手里的饭盒被她端得稳稳的,里头的菜叶子都没晃掉一片:“谁说我讹人了?”
她梗着脖子往沟边瞅了瞅,“我是看他为了躲我掉沟里,怕他回头赖上我,我先下手为强罢了!”
这话刚说完,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有人打趣:“这婆娘,心眼子可真多呢!”
王姐被笑得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了珍珍一眼,端着饭盒就往人群外钻,边走边嘟囔:“老娘我的饭要凉了,要不是他骑得快差点撞到我,谁愿意躺地上”
那背影看着比冲出大门时还快,转眼就没了影儿。
陈默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蹲在地上,望着珍珍嘿嘿首笑,脸上的泥道子被汗水冲得一道一道的,倒比哭还难看。
珍珍还有几位大姐,都纷纷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丢给他,珍珍说:“还笑呢,赶紧擦擦吧,瞧你这模样,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
周围的工人也散了,走在后头的还回头叮嘱:“小伙子,下次骑车当心点!”
陈默蹲在地上,看着那辆比他还狼狈的自行车,前轮雨板孤零零地躺在围墙边,像只被遗弃的贝壳。
他拿着卫生纸,伸手擦了把脸上的泥水,结果手背上沾着的机油又在脸上画了道黑胡子。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小白脸还被你涂成六十岁老头了。”珍珍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先擦擦手,再擦脸”
陈默接过纸巾,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结果越抹越花。
珍珍看不下去了,首接抢过纸巾:“得了,我来吧!你这手法跟刷墙似的。”她踮起脚尖,动作麻利地给陈默擦脸,嘴里还念叨着:“左边还有点下巴那儿”
陈默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莫名让人有些安心。他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珍姐,我自己来就行。”
“行啦,再擦皮都破了。”珍珍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抛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