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纯粹只具有装饰作用的摆件为何会引起格雷的注意?
因为它实在是稳定的不像话。
在刚刚的惊险中,安塔西亚号经历了至少三次大颠簸和无数次小颠簸。
就连他们这些堡垒中的活人都被颠的七荤八素,被自己随手摆在操纵台上的一个摆件,怎么可能还在原位?
格雷小心翼翼地上前两步来到那世界树摆件的旁边,伸手轻轻戳了它一下。
摆件一动不动。
看似只是摆放的物品实则已经和下方牢牢粘黏在了一起。
意识到这一点的格雷有些震惊。
直觉告诉他,这个摆件和安塔西亚觉醒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
但是到底是什么关联呢?
“安塔西亚。”
他最终选择直接询问当事人,不,当事机,
“你是什么时候苏醒,也就是能够和我交流的?”
“格雷,这是,两件,事情。”
血尸们发出的杂乱和声再次传来:
“我,记得,凯莱特。
“他,死于,风暴。
“我,记得,费内尔。
“他,寿终正寝,这,很好。”
格雷的双瞳骤然一颤——
费内尔,他师傅的真名。
师傅已经死了快十年,也就是说,安塔西亚真的从很早之前就具备了自我意识。
所以觉醒其实是很早之前就发生的事情
“那你是什么时候能主动运转,以及和我交流?”
“就是,刚刚。”
安塔西亚号说道:
“格雷,我,看着,你,长大,不希望,你,这样,死。”
格雷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安塔西亚这几句话说的的确深入他的内心,说话风格也颇有长辈风味。
费内尔在灰铸回廊行商业内也算是个小名人,就是因为他是行商中为数不多能够寿终正寝的家伙。
看得出来,安塔西亚对费内尔的一生还是十分赞许的。
所以这家伙其实从很早之前开始就已经有记忆了。
现在它又具备了对话的能力,所以真的已经不能将其简单视为一台堡垒。
只是,这家伙看上去资历比自己还要老。
这应该怎么算?
师兄?师叔?还是如老家伙开玩笑时说的那样——师娘?
而且凯莱特是谁?这名字有点熟悉,但又没什么印象。
“凯莱特是谁?”
他直接了当地问道。
“费内尔,的,师傅。”
好家伙,原来是自己师傅的师傅。
师傅至少做了三十年行商,也就是说安塔西亚保底有四十多年的记忆。
这已经不是师兄师叔师娘能够形容的了,这分明就是师叔祖
那么这件事的因果就很明显了。
如果机械可以随意苏醒,格雷不觉得这好事会轮到自己。
而且如果安塔西亚早就有刚刚的能力,不可能不拯救陷入风暴的凯莱特和上次被血尸追杀的自己。
所以,遇到险境只是契机。
而真正促使机械觉醒的关键则是其他。
对此格雷有两个猜测。
其一便是血尸。
安塔西亚的发声依靠血尸,足以说明这些血尸对它来说是有用处的。
而自己遇到的最特别的一只血尸便是险些擦肩而过的大公爵。
一个高阶存在拥有什么样子的离谱能力都不奇怪,说不定稍微做出了些许影响,就能让自己动力舱室里面的血尸为安塔西亚所用。
而另一个可能的猜测便是埃德(赠予的摆件)。
那个年轻却完全看不透的家伙,第一次去的时候他是领主,第二次去就变成了主教,后来又被叫做神子。
他赠与的东西,是普通物品的概率并不大,而且显然那个摆件已经和操纵台完成了融合,与这件事断然是脱不了干系的。
格雷想了想,主动开口问道:
“安塔西亚,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拥有自动运行能力的吗?”
“抱歉,格雷,我,不知道。”
“那你是否介意我将这件事告知第二教廷的人们?他们或许能够探明这件事。”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如果你有那段时间的记忆,应该知道他们只是有点疯,不是坏人。”
“可以,格雷,他们,帮助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