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太医为陆惊渊诊治。
医棚里,江渝梳洗完毕后,便守在陆惊渊身边。
太医在一旁处理伤口,布带一层层裹上,血水触目惊心。
她紧张得额头都出了细密的汗。
太医给陆惊渊上完药,嘱咐江渝道:“伤口并无大碍,幸好没射中心脉。只是这伤口较深,需好生调理,不然日后恐留病根。”
江渝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来,上辈子陆惊渊草草处理完伤口后,并未得到休养,甚至因为宫宴之事,挨了陆大将军一顿揍。
江渝不敢设想,他会有多疼。
而自己,竟以为裴珩才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站在一旁,看着他手臂缠好的伤口,悄悄抹了把眼泪。
陆惊渊瞥见她的动作,忍着疼冲她扯了扯唇角:“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只可惜山鸡打不了,下次再打给你吃。”
江渝瞪他:“都这样了还想着玩!你要是敢留下病根,我……”
话没说完,她又住了嘴。她想说 “我不会原谅你”,可这句狠话,她说不出口。
一想到前世的三年阴阳相隔,难免哽咽。
医棚里忽然冒出两个少年,一胖一瘦:“老大,你怎么样?”
江渝循声看去,竟发现——
那瘦子竟是柳扶风,胖子是孙满堂!
二人是陆惊渊的“狐朋狗友”,是京城最没正形的纨绔浪荡子。
上一世自漠北之战后,柳扶风参军成了他的副将,最后惨烈殉国;
孙满堂将家里所有金银换成了军饷,明明是个小胖子,死时却瘦骨嶙峋。
柳扶风言简意赅:“刺客已抓到刑部大牢,让二皇子亲自来审。皇上说你护江姑娘有功,大为赞赏。”
孙满堂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老大,外面有好多吃的,还有人在放风筝,要不要一起去玩?”
柳扶风翻了个白眼:“吃吃吃,就只知道吃!没看见老大伤着吗?”
孙满堂委屈:“受伤更要吃饭。”
医棚里充满着欢声笑语,陆惊渊也笑骂了两句。
前世烽火连天,河山沦陷。
江渝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恍然。
她想起来,这三人都是男子,自己不能待久了,便起身告辞:“陆惊渊,我先走了。你……别出去,好好养伤。”
陆惊渊点了点头。
江渝想了想,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对他道:“今日之事,谢谢你。”
陆惊渊的眼眸里闪过惊讶。
他笑吟吟地问:“哟,江大小姐,这么心疼我,不计前嫌了?”
江渝只瞪他。
陆惊渊挑眉:“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做我的小跟班,天天看我打山鸡……诶,就走了?”
少女一掀帘帐就往外走。
少年抓了把头发,哼道:“没意思。”
等江渝走远,柳扶风鬼鬼祟祟地凑上来,问他:“老大,这就是你那个死对头未婚妻?”
陆惊渊往后靠了靠,随口答:“是啊,京城第一美人,江大小姐。”
柳扶风低声问:“她生气了?”
陆惊渊“嘶”了一声:“不对。江渝扶我上马车,还撕我衣服,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啊。”
柳扶风和孙满堂对视一眼,神色怪异。
半晌。
二人一拍手背:“我知道了。老大,你俩有戏!”
陆惊渊恼羞成怒,抓起一颗蜜饯砸过去:“胡说八道,滚!”
柳扶风往后一躲,嘴上不停,“还不承认?若是她受了委屈,你会不会为她出头?若是她遭到危险,你会不会替她挡刀?若她要和你一生一世绨结良缘,你会不会抛弃一世英名和她双宿双飞?”
陆惊渊怒道:“小爷才不会为了女人丢了一世英名!何况江渝那女人,脾气坏得很……”
他忽然住了嘴。
坏得很。
好像,江渝的脾气也没那么坏。
-
刺客之事告一段落。
下午,皇帝大宴宾客。
少年少女三三两两聚在一块,有的贵女已经与公子攀谈起来,气氛活络。
江渝从医棚里出来,见江芷正与一众少女谈笑,抿了抿唇角,走了过去。
她笑意盈盈:“江芷,说什么呢?”
江芷的眼神躲闪,正要说话,一边的张家姑娘却替她发话:“姐姐怎的有空过来听我们谈笑了?陆小将军受伤,你应该寸步不离地跟着吧。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多盼着这门亲事呢,可别是……当初宫宴那晚,是姐姐主动的吧?”
周围贵女们立刻窃笑起来,眼神暧昧地在江渝身上打转。
江渝也不恼,不卑不亢地反驳:“看来,张妹妹对我可是了如指掌。是江芷告诉你的?”
张姑娘有些心虚,江渝又冷声开了口:“我想你们之间,有个带头造谣的。若是让我抓到是谁,绝不姑息。”
说完,江渝又平静地问她:“带头的是你吗?”
张姑娘没承认,只反驳道:“我听的是实话。你与裴珩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早已定下娃娃亲,又攀上了将军府……”
骤然,一声怒喝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