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杳落地京北的时候,同林越联系过。
他说段诩淮下午及晚上的行程都留给了家人。段诩淮是独子,父母都是国企高管,再往上,父母二人都是那个年代少有的独生子女,爷爷是退役军官,转业后在藏区服务了十年,再调回京北时,意气风发的年岁已过,因此,对晚辈的要求相当刁钻。
林越大概讲了段诩淮的家庭情况,并没有细说。
从他的描述里,陈清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了他爷爷的形象。
至少,并不算好相处。
为了避免和同事们撞上,陈清杳说:“你先去地下室等我吧。”
段诩淮:“好。”
通体漆黑的迈巴赫停靠在直升电梯附近,打着双闪,方便陈清杳一眼看见。到了他这个地位,车库里大抵不止两三辆车,陈清杳自觉上了副驾。
段诩淮不像她前几次见面时那样端正严肃,领口的纽扣松开几颗,若隐若现露出的锁骨冲淡了他周身的清隽感。
以至于睨过来的眼神少有的倦怠感。
陈清杳:“我听林特助说,你下午回去参加家宴了,怎么还突然过来,是要我配合你做些什么吗?”
或许他已经将闪婚的事告诉了父母,结果显而易见,不被长辈看好,才会露出几分疲惫。毕竟他可是高精力型,曾昼夜颠倒,三天往返于两个国家,还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工作。
段诩淮淡声,“过几天我们要一起去挑选婚戒,今天暂时没什么事,我特意过来接你回家。”
陈清杳注视着他的眼睛,深褐色瞳眸里的温柔让她有片刻恍神。既然他已经来了,再装客气忸怩就没必要了。她自觉系上安全带,问他:“好,到时候你提前联系我。对了,晚餐你想吃什么?”
段诩淮提议:“附近有家法餐还不错,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陈清杳明日还有工作,在外面约完会回去,估计又得堵车,她摇摇头,“算了,在家吃吧。”
说完她将发丝捋至耳后,“主要是我晚点还有数据要跑,不介意的话,段先生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她主动邀请,段诩淮再拒绝就显得不够绅士。陈清杳租的小区附近正好有家山姆超市,两人挑了些处理好的半成品,顺带买了些树莓。
段诩淮推着购物车,陈清杳疾步走在前面,两人一前一后,偶尔交流一两句。
透过储物架上模糊的倒映,她忽然生出一种他们是普通夫妻的错觉。在工作日的下班后,平平淡淡地逛超市,夕阳的余晖将彼此靠近的身影拉长。
“你喜欢喝酸奶吗?”段诩淮看到她买了树莓和蓝莓,猜测她大概有极其严格的饮食标准,特意从一系列酸奶中,挑选了一瓶无糖的。
他拿的正好是她喜欢的口味,陈清杳莞尔:“带上吧。”
结账时,排在她们前面的一对老夫妻迟迟找不到付款的地方,老人推着老花眼镜,不好意思地向她们求助。陈清杳刚要开口,段诩淮微微俯身,修长的指节在屏幕上轻点,声色清冽而柔和,“这样就可以了。”
他极其耐心,主动帮两位老夫妻拿冰袋,帮他们塞进购物袋里。
两位老人连道了好几声谢,善意地打趣:“小姑娘,你真有福气,老公长得帅,还这么乐于助人。”
“你俩是新婚吧?真好。”
老夫妻一看就是相濡以沫的患难夫妻,调侃的话带着善意,将陈清杳说得脸颊泛起热意。她偏头看向他,想要解释,“您误会了,我们不是……”
“谢谢。”段诩淮从容应下祝福。
清阔的身形在她身侧,同她并肩。他结了账,承担起了拎袋子的任务。陈清杳心间浮出细微的,如雨后春笋萌芽般的暖意。
将东西放进后备箱,陈清杳忍不住试探,“你刚才怎么……”
他何其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的言外之意,温声道:“他们没有恶意。”
老年人只是出于对年轻人的感激,透过他们,望向曾经走过的时光,才会发出那样的感慨。既然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没有必要做过多解释。
陈清杳发现,他的处事模式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只有骨子里温和良善的人,才会宽以对待这个世界。
她从小就欣赏这种清冷却又没有傲慢之意的人,段诩淮恰好符合她的标准。
“也是,就当是场善意的谎言。”陈清杳说。
“不算谎言。”
段诩淮熟练地变道,驶入小区内部路,速度放慢后,清清淡淡地望向她:“我们的确是新婚夫妻。”
陈清杳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她蜷了蜷指尖,习惯将话题抛回去,“协议的那种。”
她本以为又会冷场,毕竟段诩淮不懂她的幽默。出乎意料地是,段诩淮发出一声轻笑,如清磁的水石声似地,丝丝缕缕漫过耳畔。
最后一缕落日隐入地平线,她也跟着弯了唇,陷入彼此相处的轻松氛围里。
陈清杳平时不怎么用厨房,就算要做饭,也大多是水煮或者烤制的白人饭。她找了许久才找到客厅的遥控器,想让他在沙发上休息,谁知段诩淮脱了大衣外套,系上了灰白调的围裙。
看他自然地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