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难告诉她们,想起同事们调侃的玩笑话,“再说了,我一母胎单身,上哪找一个又高又帅还有八块腹肌的高富帅结婚?”
听到她这个足以筛选掉99%男性的标准,杨女士蹙眉:“你啊,就是眼光放得太高了。什么高富帅腹肌,都是虚的,越有钱的男人越花心,帅哥更不靠谱。”
杨女士话锋一转,“对了,你不是有个博士师兄姓程吗,我看那小伙子就挺不错的。”
“妈,我和程师兄只是朋友,人家没有那方面意思。”
“他没有,你可以努力发展一下嘛。”杨女士又关心起了别人的工作,“他好像留校任职了吧?安家费应该不少,将来稳定了还能给家属安排清闲的行政岗……”
“停停停。”陈清杳无奈,“现在哪个学校不卷?都是非升即走的,做不出成果连自身都难保,您就别打他主意了。”
“不说了,我还要跑个数据,下次再聊。”
“哎,你这孩子……”
应付完家里的催婚,陈清杳夜里做了个堪称恐怖片的梦。她梦到长辈介绍的对象全是奇葩,不仅要求她生了孩子才能领证,还列出了一堆令人不适的要求,气得她扬长而去。
醒来时,头痛到无以复加。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到工位,看到人力在内网给她发的消息,陈清杳心里其实有了决断。她在京北呆了整整十年,从心怀憧憬到逐渐接受北漂无法落定的平凡,对这里有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愫,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在公司的这三年,她兢兢业业。
只是,现在的环境,早已不是蒸蒸日上的时刻。
直系领导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盛光离了谁都能转。”
没有她,项目很快就会有人接替,公司也在继续运转。
最近网上流传着生长痛的说法,陈清杳从小要强,没经历过敏感又脆弱的时期。她想,她的生长痛大概就是什么事都想要做到最好,后来才发现,这样的努力太过笨拙。
没有谁将她视作不可或缺的人。
经过三轮谈判,陈清杳为自己争取到了更丰厚的裁员补偿,收拾好工位上的保温杯、胃药,以及贴满的便利贴,离开了公司。
总共只花了不到两天时间。
效率快到连她都有些恍惚。
[宝宝,我被裁了]陈清杳给闺蜜发了消息。
姜黎是她高中时的同桌,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在京北上大学的四年里时常见面。后来姜黎远赴哈佛读硕士,两人短暂地分开了三年,即便工作后也没能在一个城市,关系却从未疏远过。
大概是怕她难过,姜黎连忙请了调休假,从迪拜飞过来看她。
“马上年底了,工作不好找,要不你干脆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等开年再投简历。”
姜黎一毕业就在阿联酋工作,后来跳槽去了高奢行业,在迪拜待了两年,陈清杳不知道该怎么向她形容国内gap犹如有犯罪前科的求职环境,以及失业后挥之不去的焦虑。
“开年后有春招,还有拿了年终奖跳槽的大佬,我怕我卷不动。”陈清杳说,“上班的时候天天骂公司,这下真被裁了,又不习惯了。”
“好歹你们公司还算有良心,没有用各种恶心的手段逼你们离职。”
姜黎安慰她,顿了几秒,“杨阿姨知道吗?她会不会让你回老家啊?”
陈清杳摇摇头,“她现在正处在催婚狂热期,让她知道就完蛋了。”
“回头我让我妈帮你做做杨阿姨的思想工作。”
“希望能有用。”陈清杳挽唇。
两人许久不见,互相问及彼此的近况,气氛变得轻松不少。
陈清杳的手机忽然响了声。
姜黎问:“怎么了?”
“我投的简历有回复了。”
陈清杳投了不下一百份简历,有回应的很少,几个行业龙头最近都只在西南地区招聘。这是迄今为止第三家回应的。
姜黎好心提醒:“待遇、通勤、主营业务方向怎么样?你可别因为急着工作选择自己不满意的。”
“是一家做医疗影像AI辅助诊断的公司,待遇一般但是有双休和租房补贴,今天HR的领导正好来这边出差,想约我二面。”
最主要的是,公司距离她目前租房的地方很近,意味着她能够减少换工作的沉没成本。
姜黎颇为理解:“那你赶紧去,领导权限大,多谈一千都是赚。”
陈清杳对姜黎很是抱歉,好在她并未觉得扫兴。
因为是临时赴约,时间紧张,赶到机场前,她闪送了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简单盘了个头发,好让自己看起来更清雅。
机场的网约车下客区在另一边,她只能先出地铁,再绕过去。
拿到包裹后,突然下起了暴雨,飞溅的水花在地面炸开,陈清杳没带伞,被大雨困在延伸的屋檐下。
她正犹豫间,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气质清越,脊背笔挺,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纽扣一丝不苟地抵着喉结。那柄黑伞将他与身后的雨势隔绝开来。
实在是太过出众,人群中一眼就会注意到的存在。
陈清杳是个时间观念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