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白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些无奈。他站起身来,抬手想要去碰何嘉懿的肩膀,却被她一把推开。
“你以为你是在为我好吗?别自以为是了!跑到我面前来讲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您可真是能置身事外啊!”
何嘉懿冷笑,想到自己今天即便听了他那么多坏话,最后还是把离婚协议给扔了,结果却落得对方这么一段冷静客观的分析,简直是怒火中烧:“你在这打上退堂鼓了?你不乐观、你不积极,那也不至于胆小成这样吧?”
沈斯白情绪倒是没有多大起伏,依旧冷静地看着她道:“我只是在给你阐明利害。”
“行,”何嘉懿点了下头,愈发觉得自己的行为可笑无比,“那你就这样,永远保持客观、永远冷静下去吧。”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穿上拖鞋,大踏步走到主卧,“嘭——”的一声摔上了门。
沈斯白站在客厅里,肩线紧绷。电视屏幕上的光影变幻迅速,在他脸上不断明暗交替着。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后缓缓俯身,拿起遥控器,关上了电视。
夜晚的春申逐渐安静下来,只剩街灯与零星内透光斑。
在过往的恋爱中,何嘉懿其实很少和对方吵架。她觉得恋爱本身就是为了开心,如果还要费劲生气、费心吵架,那不如直接分开。
她的精神很难忍受一些自己不想要的情绪,对他人的忍耐程度更是堪称苛刻。因此,过去的恋爱总是不长久。
但沈斯白不同。从瑞士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在挑战她的忍耐极限,而她也一次又一次地暴怒、争吵、发泄,最终……
最终,何嘉懿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在情绪上对这个人有一种惯性的依恋。
每一次的爆发过后,沈斯白都能轻而易举地压住她的情绪。
她知道,一定是失忆的这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这种习惯。
可这也太荒唐了!
她何嘉懿诶,向来是对众生彬彬有礼又保持距离的,她的使命就是游戏人间、潇洒人生,什么时候轮到她来依恋别人了?
何嘉懿站在淋浴下,仰起头,任由水流冲洗掉头发上的泡沫,手上动作却愈发用力。
她越想越气,洗完澡后都没顾上护肤,直接裹上浴袍,冲进衣帽间里,踮着脚去够柜子顶层的旅行袋。
巡视一番后,她在角落里找到不知何时潜入的男士衣物,一股脑扯出来,扔进了旅行袋里。
随后,她又“噔噔噔”跑进洗手间,手臂一挥,将台面上的剃须刀、剃须泡、须后水等洗漱用品全部塞进旅行袋夹层。
最后,拉上拉链,带着旅行袋,重新回到客厅。
沈斯白正坐在沙发上,身体笔直,双眼对着漆黑的电视屏幕,没有开灯。
耳边传来脚步声,他缓缓回神,便看见何嘉懿跺着脚跑过来。他刚想开口,怒气冲冲的大小姐却直接往他脚下扔了一袋东西。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砸到地板时竟发出“咚——”的一记闷响。
“我没办法再和你在一个空间里了,想到还要和你共处一室几天就烦。我需要好好冷静一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压根没给他回话的机会。
沈斯白全程保持着姿势没动。半晌,他弯下腰,打开旅行袋看了一眼,便又重新合上。
何嘉懿的意思,自然是让他滚出这套公寓。
但沈斯白此人显然不是个识趣的,不然也不会反复挑拨起何嘉懿脆弱的神经。
他提着行李袋,直接走到主卧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何嘉懿正在屋内换睡衣,猛然听到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在她的人生中,很少会有人忤逆她的想法,尤其是在她已经非常生气、下了逐客令的情况下。
她回过头,就瞧见自己卧室的门大敞着,那妄图给她分析利害的男人正站在门外,将她后背大片洁白的肌肤尽收眼底。
何嘉懿又惊又怒,快速将衣服拉好,走到门边,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何嘉懿!”沈斯白反应迅速,偏头躲过,手中行李袋一松,又抬手抓住她的两只手,防止她再次施加暴力。
“我看你确实需要冷静一下。”沈斯白按着她的手,冷冷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几乎是贴着彼此。何嘉懿只感觉热浪迅速涌上头,激得她血管一跳一跳得疼,她不禁怒吼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还待在这干什么?”
沈斯白推着她进门,又推着她坐到床上,这才松开了她。他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向她,声音依旧冰冷:“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是你一通电话把我大半夜从香港叫过来的?”
“我让你来,你就来。那我现在让你滚,你还在这干什么?”何嘉懿气得想拿东西砸他。她目光稍侧,抬手抄起一旁床头柜上的手机,对着他胸口就扔了过去。
沈斯白皱着眉头接住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在这……”何嘉懿感觉情绪早已超过了自己承受范围的临界值,甚至有点想崩溃大哭。
她往后坐了坐,蜷起双腿,拉过一旁的被子揉进膝间。
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