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2 / 3)

过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

“首都……”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风俗”问题,然后才用他那平铺直叙的语气回答道,“我家以前也是我母亲管账,这样看也是随了我家的习俗。”

程青山的这个回答巧妙地绕开了地域,落在了更私人的“家”的范畴里,平淡,却莫名地……更加亲昵。

姜宝意脸上的热度更甚,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不敢再看他,手指揪着裙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里却像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扑通扑通跳得欢,一股隐秘的、甜丝丝的喜悦,不受控制地漫上来,让她几乎想翘起嘴角。

他这是……在告诉她,在他心里,他们已经是“一家”了吗?所以像他父母那样,由她来管账,是顺理成章的事?

见她低着头不吭声,程青山又将那个牛皮纸信封往她面前推了推:“拿着吧,以后需要添什么大件,或者有其他重要的用项我们再商量。”

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略带奇异氛围的对话从未发生。但那个鼓鼓的信封,却实实在在地摆在姜宝意触手可及的地方,代表着一种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交付。

姜宝意盯着那个信封,又看了看程青山已经重新拿起布料、准备继续踩动缝纫机的侧影。昏黄的灯光在他挺拔的鼻梁和专注的眉眼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可靠和……安心。

姜宝意深吸一口气,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个信封。入手有些分量。她没有立刻打开看里面具体有多少,只是紧紧攥在手里,指尖能感受到牛皮纸粗糙的纹理。

“那……我先收着。”姜宝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度,“以后花了什么,买了什么,我都记个账,你随时可以看。”

“嗯。”程青山应了一声,“我相信你。”

“你真的不怕我拿了你的钱跟别人跑了?这可是你四年的工资呢!”姜宝意把信封放在腿上,看着程青山如此认真地模样,没忍住逗他。

缝纫机的哒哒声停了一瞬。

程青山抬起头,目光落在姜宝意故意摆出的、带着点狡黠和试探表情的脸上。煤油灯的光晕在她眼里跳跃,像藏了两颗不安分的小星星。

他放下手里的布料,转过身,正面看着她。他的神情依旧很稳,没什么波澜,但眼神专注得让姜宝意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忽然有些无处遁形。

“你不会。”程青山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姜宝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强撑着那点娇蛮劲儿,下巴微扬:“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人心隔肚皮呢程青山同志!四年的工资,好多钱呢!”

程青山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了然。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安稳的阴影,几步走到姜宝意面前。他没靠太近,只是垂眸看着她因为强装镇定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你要是真想跑,”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当初就不会在那种情况下,选择拉住我,跟我领证。”

姜宝意一怔。

“你要是贪图安逸,或者别有心思,”他继续道,目光扫过她身上他亲手做的浅紫色裙子,还有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因为他的信任而悄然漾开的柔软,“就不会想着去公社登记找工作,不会琢磨着种菜养鸡,更不会……”

他顿了顿,“收下这钱时,第一反应是说要记账给我看。”

他每说一句,姜宝意脸上强撑的表情就松动一分,心里那点虚张声势的“作”劲儿,像被阳光晒到的晨雾,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程青山看着她渐渐泛起红晕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最后总结般说道,声音低沉而笃定:“姜宝意,我信你。信你这个人,也信我们现在是在认真往一处使劲儿,想把日子过好。”

这话太实在,也太重。砸得姜宝意心尖发颤,那点残余的娇蛮小脾气彻底变成了无处安放的羞赧和一丝丝甜得发胀的喜悦。

她嘟了嘟嘴,想反驳点什么挽回面子,最终却只是别开脸,小声咕哝:“……谁要跟你往一处使劲儿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程青山看着她通红的耳垂和微微翘起却努力下撇的嘴角,眼中的笑意再藏不住,唇角也微微勾起。

他没再逼问她,只是伸出手再次拿起了她放在膝盖上的那个牛皮纸信封,重新塞回她手里。

“拿着。”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明天就去买你想买的种子和母鸡,家里的事你说了算。”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回到缝纫机前重新坐下。哒哒的声音再次响起,规律而沉稳,仿佛刚才那段剖白心迹般的对话只是夜晚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插曲。

姜宝意捏着手里沉甸甸的信封,看着灯下他专注而宽厚的背影,指尖温暖的触感一直传到心里。她咬了咬下唇,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信封仔细地收好,然后站起身,趿拉着鞋,慢吞吞地挪到缝纫机旁边。

她也不说话,就挨着他旁边的凳子坐下,胳膊支在桌子上,托着腮,看着那根细长的机针上下飞舞,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