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火气很大(1 / 3)

韫晖堂此刻亮着灯火,宗铎正与众幕僚在里头议事。

自他十五岁参政以来,身边聚集了一大批幕僚门客,多是他在龙禁卫的亲信、徐家的心腹门生和这些年招揽的能人异士。

而能进入韫晖堂议事厅的,则是他身边的核心亲信。往常也常有议事入夜的情况,每每这时,王府的内侍会送膳入内。

今日亦不例外,内侍提着大食盒进来,先摆了两个瓷盅到宗铎面前。本想告诉他这是王妃亲自熬的汤羹,奈何见里头气氛肃穆,那内侍不敢多言,匆匆摆了饭便退下了。

宗铎揭开瓷盅一看,里面的鸡汤热腾腾地冒着香气。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往常为了方便谈事,厨下送来的膳食都是简便易食的白肉胡饼,他也从不搞例外,幕僚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不过这点小事也不值得放在心上,宗铎一面看文牍,一面飞快地将盅里的羹汤吃光了。

内侍进来收拾碗碟,众人依次取茶漱口,仍旧谈起巡盐御史的事。

皇上抛出了巡盐御史来当彩头,那么端午的龙舟赛便很有看头了。

每年端午,京城各司衙门都会派遣精英出赛,像六部五寺、都察院、翰林院那些文官衙门不足为虑,他们主要的对手是锦衣府、兵马司、都督府、神机营。

偏不巧,锦衣府指挥使是二皇子宗钺的人,而五皇子宗铆统领神机营。

宗钺阴险,宗铆狠辣,这两个人都不得不防。

“留芳,你帮萧长史一起留意锦衣府和神机营的动向。子箴,你正常带队操练。小江,队伍的一应饮食由你照看。”

留芳是徐沛的表字。

子箴是平安侯世子韩曜的表字,他在龙禁卫当左都尉,是宗铎最有力的副手。

小江是太医院院判的儿子,从小跟宗铎认识。

这几个人也是宗铎最信得过的朋友。这几年他麾下的人手越发壮大,可是最重要的事情,依旧是吩咐他们来办。

众人皆起身领了差事。

时辰不早,众人各自回府安歇。

今夜乌云罩月,明日恐怕要下雨,空气里氤氲着沉闷的暑意。

宗铎照常去演武场练了会儿剑,须臾便出了一身汗。

他收剑入鞘,命人备了水,移步到浴房里更衣沐浴。

跨入浴桶,宗铎闭目沉思,细细思索端午龙舟赛的纰漏之处。

为争龙舟赛的头名,宗钺等人必会有所行动。与他那几位兄弟过招这么多年,宗铎很了解他们的秉性。

譬如四弟宗铠,他与宗钺一母同胞,向来是宗钺的马前卒,此人便不得不防。

长兄宗钿,虽然他在朝中建树不显,但宗铎知道他是在韬光养晦。有了巡盐御史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难保宗钿不会尽力一搏。

宗铎正沉思着,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水是冷水,他却越洗越热。

这热不是空气里的暑意,却是自内而外的躁动。

宗铎微微皱眉,垂眸瞧见那昂然抵着肚腹的红润端头。

他向来禁欲克制,连自渎都很少。每每起势,也不过调息一番即可令它消停。

可是这一次,它挣扎着向上顶,乞求得到一番抚慰,体内的热血滚得快要沸了一般,宗铎连掐了几回静心诀都不管用。

他的呼吸沉重了些,手覆上端头重重捋了几下,眼神却蓦地清明起来。

这不正常。

“元仪。”他沉声吩咐外面的人,“送两桶冰水进来。另外,让今晚送膳之人即刻过来!”

外头应了一声,不多时有人送冰进来,悉数倒进浴桶里。刺骨的寒气镇住了腹中邪火,那喧嚣的巨物终于勉强消停下去。

宗铎起身披了件广袖道袍,头发湿淋淋地搭在身后,为脸上锋锐的五官添了几分柔和,一双清目却像淬了寒冰,冷得叫人害怕。

那送膳的内侍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殿、殿下有何吩咐?”

“我问你。”他的声音也冷得像浸过雪水,“今日的晚膳是谁让你送来的?”

“晚膳?”那内侍愣了一瞬,连忙道,“是王妃!那、那是王妃特意为殿下做的羹汤,从酉时一直忙碌到戌时,奴才都看在眼里呢!”

说罢,偷偷抬头觑了宗铎一眼。

只见殿下长眉拧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比外面的夜幕还黑,吓得他又赶紧低下了头。

好半晌,方听到上头冷冷砸下几句话:“以后你不用在厨房伺候了。既然连规矩都不懂,那就去看大门吧。滚!”

那内侍如遭雷击,他好歹也是时时能在主子面前露脸的宫人,一下子被贬去看大门,岂不是要从最低等的火者做起!

可是如今主子的雷霆之怒隐而未发,他哪里还敢为自己喊冤,赶紧手脚并用地退下了。

宗铎看着那连滚带爬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她好大的胆子。

宝楹一夜好眠。

后半夜下了一场暴雨,早晨醒来的时候,小帘把南向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隙,水汽挟裹着凉意洒进来,驱散了夏日的闷热。

宝楹玩心大起,让院里的小丫鬟们把水沟堵了,排不出去的雨水将院子淹成一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