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1 / 4)

身形高大,吃得一身肥膘,裹着灰色短褐的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

听见砸门声的一瞬,郝大娘去厨房找了两把扫帚,和老张头一人一把,冷眼看着来人。

“你来作甚?”

男人恶声恶气道:“怎么,我还来不得了?”

“你们最近过得不错啊,上哪儿发财去了?”

他走到郝大娘面前,凶神恶煞道:“有银子救两个不相干的人,给他们请大夫抓药,都不肯接济接济我?”

“和你有什么关系?!”

向来老实敦厚的老张头怒喝一声,一把将郝大娘拉到自己身后,怒瞪着男人,“我们老两口攒的钱,想给谁花就给谁花,这里不欢迎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让我滚?你脑子没坏吧?”

男人重重推了一把老张头。

老张头没站稳,往后踉跄两三步,扫帚被带倒,掉落时竹竿砸出“砰”一声响,鸡圈里的鸡受到惊吓,扇着翅膀咯咯咯地叫个不停。

“忤逆不孝的混账东西,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老张头忍痛呵斥。

男人毫不在意,嘴角挂着笑,“要是有报应,我早遭了,哪儿能活到现在?”

“小畜生!”

郝大娘尖叫一声,抓着扫帚打上去,“这是我家,容不得你在这儿撒野,滚,给老娘滚!”

她常年做活儿,力气并不小,然而对一个高高大大的成年男子来说,那把子力气却也不够看,被抓住手腕夺走扫帚,狠狠一推。

幸好老张头接得及时,动作迅速把郝大娘护住,急声追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郝大娘咬牙,“畜生玩意,老娘今日要宰了他!”

她挣扎着要冲上去,被老张头牢牢抱住腰,“算了,那是个六亲不认的混账,你别被他打伤了。”

郝大娘满脸怒气,“不行,不能让他在我家撒泼!”

见劝不动,老张头只好桎梏住她,不让她动弹。

男人不屑看了眼老两口,对门口招呼一声,“赶紧的,进来搬东西。”

一道人影嗖一下窜进来。

身形圆润的女人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两眼放光走进院子。

进屋之前,她回头不耐烦道:“磨蹭什么?还不快进来看着你弟弟?”

一个小身影慢吞吞跨进院门。

女孩大概五六岁,身量不高,瘦瘦小小的,脸颊肉凹陷,头发干枯泛黄,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活像个小乞丐,和白白胖胖的弟弟全然不同。

她小步挪到女人身边,深深垂着头。

女人不客气地命令,“一会儿进去看见什么拿什么,听到了没?”

女孩怯懦抬头,小小声道:“娘,这样不好……”

“你知道什么?!”

女人重重一巴掌拍在女孩脑后,语气恶劣,“不拿东西你弟弟吃什么?还不快去!别等我揍你。”

女孩被打得晕眩,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抬头一看,她爹已经窜进了厨房,不停往篮子里装吃食。

眼泪啪嗒掉落,她快速擦掉,嗫喏道:“好。”

见她乖乖进屋,女人哼一声,“贱皮子,非得挨一顿揍才听话 。小宝乖啊,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娘现在就去给你拿好吃的。”

“好吃的,小宝要好吃的!”

小男孩兴奋重复。

“真乖。”

女人笑眯眯在小男孩脸上亲一口,脚下生风进了厨房。

两口子仿若蝗虫过境,所过之处一片狼藉,连片菜叶子都没留下,任凭郝大娘尖声咒骂,只管拿自己的。

大包小包走出门,女人眼睛一转,盯住鸡圈里扑腾的几只母鸡。

吸了吸口水,她笑,“磊哥,小宝,咱们今天吃鸡怎么样?”

男人喉结滚动,显然是馋得慌,“好啊,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进咱们一家肚子。”

小男孩将两只胖手拍得啪啪作响,兴奋得亮了眼,“好,吃鸡,小宝要吃鸡!”

郝大娘额角青筋直跳,“不准动我的鸡!混账,杀千刀的畜生,给我滚!”

女人才不听她的,放下东西小跑到鸡圈前,腰一弯就去抓鸡。

“啪——”

一粒石子打在手上,痛得女人当即掉了泪,捂着手上红痕咒骂,“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打我?”

“我。”

懒洋洋的腔调似融了阳光,过耳时唯余暖意。

女人回头,眸中怒意顷刻间变为惊艳,呆愣愣地看着檐下少年。

身上的衣衫明显是老张头的,穿着不合身的褐色粗布短衣,不仅没掩盖住容色,反而令那张脸越发光彩照人。

长发梳成马尾,高高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着精致流畅的侧脸,被风吹着落到唇畔。

深邃桃花眼注视一个人时予人深情的错觉,唇色红到艳丽,好似传说里吃人的妖精,鲜血将双唇染红,艳得人心惊肉跳。

女人怔忪呢喃,“你、你是谁?”

少年蓦地笑了,腔调温柔,“你祖宗。”

下一刻,膝盖传来剧痛,女人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