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满身都是高不可攀的清冷之意,就如九天之上的蟾宫仙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此时此刻,面颊飘红,眸中染上赧意,仿佛天上仙坠落凡尘,徒生烟火气,少了冷意,唯余一抹白梨似的清雅漂亮。
少女蓦地偏头,眉眼疑惑,“怎么了?”
收回视线,晏归眸色微深,唇畔挽笑,“只是在想,中午你便能吃上鸡了。”
眸间掠过欢喜,明漱雪抿住嘴角,郑重其事道:“我往后会让大娘有吃不完的鸡。”
虽不知自信心从何而来,但她就是有这个自信。
晏归眉头微挑,“拭目以待。”
瞧着一本正经,却会因吃上想吃的鸡肉连头发丝都冒着欣喜,偏偏自以为隐藏得极好。
像个呆子。
不过……还挺可爱。
……
郝大娘手脚麻利,很快将鸡杀了,等老张头回来时灶上都炖上汤了。
明漱雪精神不错,接手熬药的活计。
这事不累人,郝大娘便随她去了。
两个小灶上都熬着药,浓郁药味与鸡汤味掺杂在一起,说不出是好闻还是难闻。
除了鸡汤,郝大娘还准备炒两个菜,老张头自觉替她打下手,不时挨两句骂,他笑着哄人,得了两个白眼,可郝大娘眼里却含着笑。
手中蒲扇的速度慢下,明漱雪看得出神。
须臾,她转头看身侧的晏归。
少年坐在矮凳上,一双长腿无处安放,瞧着有些憋屈,他的姿势神态却极为随意,嘴角放平,看得出心情不错。
她和他,往后也能成为相濡以沫的夫妻吗?
就像郝大娘和张大爷那般,吵吵闹闹,日子平淡又温馨。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明漱雪神色有一瞬慌乱。
他们还在互相适应、重新认识对方,那么久远的事想他作甚?
她转过视线,认真煎药。
药未煎好,饭先好了。
鸡汤炖得浓郁香醇,闻着便口齿生香,许是因这鸡年龄太大了,鸡肉有些老,不太好嚼。
明漱雪只吃了两块,鸡汤倒是喝了两大碗。
一连喝了两顿鸡汤,晚间时她浑身充斥着暖意,心情大好,面不改色喝下苦得堪比黄连的药。
药碗一放,瞥见对面晏归紧皱的眉头,她想了想,“你若是觉得苦,不如我问问大娘家里可有饴糖?”
晏归看她一眼,“不必。”
他总觉得,喝药吃糖是孩童才拥有的特权,这么大一个人怕吃药,说出去都怕人笑话。
晏归端着碗,皱眉喝下一勺药。
明漱雪诡异地懂了男人的好面子,并未多嘴,转身将碗洗了放在橱柜里。
等她回来时,晏归依旧坐在灯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药。
没管他,明漱雪褪去外衣率先上床,闭眼酝酿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开阖声响起,片刻后晏归回来了。
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伴随着清淡的昙花香,少年在她身侧躺下。
他靠近的那一瞬,明漱雪全身倏地紧绷。
哪怕有过一夜,可再次和丈夫同床共枕,她依旧不自在。
在心里念叨着放松,要习惯,絮叨了上百遍,她终于睡了过去。
翌日睁眼时,发觉自己依旧规矩地躺在原地,明漱雪十分满意,心情愉快地下床穿衣。
她没注意,等她小心翼翼关上房门后,床上少年轻轻舒出一口气。
晏归揉着额角坐起,眼下略有青影。
昨晚他好不容易睡着了,迷迷糊糊间,蓦地有具柔软的身体贴了过来,手臂将他抱住,腿也搭在他身上。
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人推开,可没过多久,她又贴了过来。
晏归无法,只能再度把她推开。
如此重复数次,这一晚上他几乎没怎么合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姑娘才老老实实睡了回去。
想来前天晚上,她一定格外艰难才维持住与他相安无事的睡姿。
这事不好与她说,怕伤了姑娘的自尊心。
既然改变不了她,那就只能让自己适应了。
晏归心道,毕竟是他的妻,抱在一起睡也算不得什么,迟早要习惯的。
这么想着,他再度躺了下去。
几乎在挨上枕头的刹那,人已陷入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