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要个孩子吧……
两人躺在年久的木床上,稍一动弹,便吱呀吱呀的作响。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照上两人的面庞,女人长相不算是太过出挑,但面如白瓷,一股扑面而来的书卷气,一个虽闭着眼,但容色极盛,如玉的脸与月光更是相得益彰。
这二人怎么看都与这破旧的屋子扯不上半点干系。床很小,两人只能胳膊贴着胳膊紧紧挨在一起,连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赵显玉不是没提过她去打地铺,但宁檀玉非说她身子单薄,外头寒凉,两人挤一挤便也能挤下。
她实在是拗不过他,便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赵显玉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鼻尖是带着太阳味道的好闻气息,还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香味儿。这还是长久为周淮南伺疾留下的,赵显玉心口微微发涩。耳边的呼吸声已经均匀和缓,他虽然没去墓地,但作为主人家还是有不少事需要他去拿注意。
赵显玉小心的为他掀掖一掖被角,目光移向头顶,不再是亮堂堂的明珠,而是开裂的泛黄的墙皮。
可能是这几天早就习惯了,这一切让她奇异的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连续的几夜的守灵让她的身体极度的疲惫,眼前一片模糊,慢慢的陷入了黑暗。
天还未亮,外头的鸡鸣声一声大过一声,她甚至还能听见沉重的牛蹄在泥地上踏过,还伴随着女人们中气十足的响亮笑声。她翻了个身,尽管不久前才死了一个熟悉的人,但是为了生活还是得下地奔波。
甚至那场冰雹砸死不少庄稼,所以她们格外的忙碌,尝试着在五月前重新播种别的种子,挽回一些损失。
这一觉睡的有些不习惯又觉得外面太嘈杂,她向来睡眠浅,干脆起身温书,这几日太忙,都没怎么看过书。
她随手套上宁檀玉放在床边的鹅黄色裙衫,拿着火折子预备去点灯,不知道想起什么了又放下手。
干脆拿着书去外头院子里,用冷水拍一把脸,终于精神起来。她见有几个幼童背着背篓路过,透过篱笆的缝隙往院子里张望些什么,触及到她的视线急忙跑开。
她没在意,好奇是孩童的天性。
没一会儿宁檀玉也从里头出来,大概是在她起身一刻钟后也起了,他穿着灰色的麻布长衫,看起来温润又儒雅。
像是知识渊博的教书先生,赵显玉看的稀奇,面上带着笑。回到这狭小简陋的院子,仿佛他从未离开过这里,那些锦衣玉食不过是他妄想的一个梦。
目光短暂的停留在看书的赵显玉身上,她穿着实在是单薄,宁檀玉不自觉的拧眉。
他去灶头生火,准备烧水让她洗漱,又去里头拿那件浅蓝色的披风,他昨日随着被子枕头一起拿出去晒了,现在摸上去竞还觉得有些暖和。路过堂屋的供案,见上面的牌位正对着门口,黑色的牌位上印着金粉字体,牌位前是两根跳动着的白烛,宁檀玉面无表情的拿起,路过破旧的,满是灰尘的杂物间,随手扔进,然后上锁。
赵显玉背上一暖,鼻尖是熟悉的气味,却见宁檀玉将他手上的披风披到她肩上,嘱咐她晨起要多穿一些,寒气重。
没等她回应又转身端着木盆去厨房打来了热水,放在她跟前又伸手探了探,确保温度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烫,用那蝴蝶兰绣纹的帕子打湿,拧干。他伸手为她擦脸,这样的动作一个月也会有上一回,往往是赵显玉起不来却又得去书院时,这以前是寻娘的活计。
赵显玉还是头一回在清醒时被他这样伺候,她有些不适想自己来,伸手去拿那帕子,却被他躲开了。
她看他一眼,见他目光温和但毫不退缩,干脆低头去看手里的书,却被他伸手抬起下巴,“这样方便一些,玉娘。"他说。只是好奇怪,离的太近了,两人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能吸进对方呼出的温热气体。
他从前也体贴,却从未有过这样亲近的时候,她狐疑的看他一眼,却对上那双与往常无异的琥珀色的眸子,她的心微微一跳,急切的移开眼。他擦的轻柔又细致,眉,眼,鼻,唇。
就像是对待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似的。
宁檀玉起身,仿佛闻到的温热的冷香味只是错觉,拿着巾子又为她擦手,洁白的带着些痒意的手贴上温暖的指腹和温热的毛巾,他的心又是微微一动。明明温度不一样,那指腹却格外有存在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带着茧子的手在她的指节间掠过时微微有些停顿。待将她收拾好,宁檀玉端着木盆,用那巾子在水中揉搓两下,径直覆上自己的面孔。
赵显玉睁大双眼,对于一个擦脸都要用三遍水的女郎来说,这一幕属实有些别扭,却听他解释:“厨房里没多少水了,就剩着一点儿了,还得留些煮早膳。”
他说的有理有据,赵显玉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却没看见锅里那沸腾的水,还有灶台里柴火噼里啪啦的火花。
或许是看见了并不在意。
宁檀玉做完这些起身,将水倒在门口的菜园里,只可惜里面都是杂草,往常他在时里面长满了各类瓜果。
不过半年而已。
看着米缸里见底的米,三日前还是满满当当的,那些姨爹昨日确实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带了不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