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之前,只有东方钧、蒋流潇以及宋落春吕定亲自到场送你离京。
帝王出行在规仪上本该隆重安排,百官相送、龙辇圣驾、开道仪仗。
但这次去往宁州,若是大张旗鼓,表明是帝王亲临,恐怕那些人在听见风声之后会迅速有所动作,毁掉罪证。
所以你提前派人持密旨去往宁州,会见吴万山,余下官员并不知帝王亲临,只知是灾后朝廷会派人前来。
此时宋落春站在你身侧,眼眶微红,面上是掩不住的担忧。
“姨母放心,我会照料好自己。”
尽管你已彻底知晓自己身份的来龙去脉,却依旧不曾改口,对他们仍以“姨母姨父”相称。
你那对西域战役中死去的双亲,本是吕定的故交,他们知晓宋落春与吕定婚后多年无子又捡到一个孩子的往事。
吕定曾在战场上救过故交一命,为作报答,故交恳言自己与妻子愿真心认下这个孩子,做你名义上的父母。
那对夫妇现如今已辞世,你做了追封,但并非以“父母”的名头追封。毕竟你如今以从前的身份复位,世人皆知,你的父亲是楚太祖,母亲是逝后被追册的太祖皇后。
同样地,你本也想给吕定升官,给宋落春封诰命,怎料他们不愿。尤其是吕定,认为自己无功升职,受之有愧。
但在你的强烈坚持下,还是给宋落春封了个诰命。
在你心中,已然把他们当作半个父母看待了。
你拍拍宋落春的手以当宽慰,随后看向站在一旁的东方钧。
你对外以“重伤还需细细调养”为名,这段时间暂时不上朝,不现身于人前,由东方钧代你出面。
东方钧伸手,恰如那日你穿进来后在紫宸殿上初见你那般将你拥进怀里,头轻轻搭在你肩上,万般不舍:“我等着皇姐回来,为我行冠礼。”
你与他们最后说了会话,见时辰差不多了,才动身往远处走,最后朝着身后回望,对着他们依次招了招手作别,忍下心中的不舍之情,随后转身上了马车。
待你进入马车之后,远墙之上,有片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最后消失无踪。
宁州遥远,尽管你们一行人已是紧着时间在赶路了,却依旧在路途上耗费了不少时日。
从光京到宁州,一路上需途经尚州、海州两大州,最后才能抵达宁州。
第五日,你们抵达了青阳县。
这正是从前你那“青阳县主”的封号所指之地。
青阳县位于尚州与海州交界之处,是两州贸易往来互通商路的重要枢纽。
北部州县地形大多为荒漠或雪原,难以通行,因此青阳县也成了此地往来的必经之地,行人络绎,商旅辐辏。
你这次去往宁州,不想早早暴露身份,故而敛尽一切帝王象征之物,一行人乔装作商队穿梭其间,陈、苏二人扮成你的副手,而随行的锦衣则扮作账房与伙计,众人对外皆称呼你为“东家”。
青阳县虽只是县,人气却很足,来往吆喝之声此起彼伏,你坐在马车中,掀起车帘看了两眼。
再过不久便要入夜,看来你们今夜走不出青阳县了,得住上一晚。
几辆马车在一处客栈外停下。
老板娘见一次性进了这么多人,明白来了桩大生意,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来:“诸位客官,要几间房?”
“天色将晚,不知诸位可用过晚饭?我们家啊,用料最是好,最近还请了个新厨子,手艺可好。”
——
陈薄徨出了门,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客栈二楼的上房里,苏暄与你隔桌而坐。
你们担忧多生事端,故而并未在楼下用膳,而是让老板娘派伙计将饭菜端上楼送入房中。
“方才在楼下,我听老板娘说,近期盐价上涨,饭菜的价钱较之以往亦有上涨。”
你抬头瞧了眼苏暄:“陈薄徨亦是为着探听此事才出去的。”
“盐受官府管控,民间不得私开盐铁、冶铸锻造,唯蒙官府许者,方得营些许辅役之务。”苏暄开口道,“东家是怀疑青阳县盐价上涨,内藏蹊跷,甚至与宁州之事有干系?”
“…盐价上涨,或许并非是有人暗中插手。”你道。
但近来盐产地并未出现意外,即使产量有偶然的波动,也不足以造成这些影响。
况且如今大楚政通人和,未起大规模战事,盐价也该平稳些才对。
你心下暗自考量着:“但既已察觉,探查一番后,无论结果如何,总归能放心。”
“对了,陈薄徨方才没吃几口饭便急匆匆出去了。”你转头嘱咐蕴星,“你待会去楼下,知会一声老板娘,等他回来后再做些菜,送到他房里去。”
苏暄将你的关心尽收眼底:“东家对他,倒是颇为上心。”
“总不能让他尽心尽力帮我干事,回来后还饿肚子吧。”
老板还是要对员工好一点才行,更何况陈薄徨可是你的优秀员工!怎么能令他寒心!你未来还要他继续给你打工呢。
苏暄唇边带着笑,面上瞧着一派温润,心下却截然相反。
他知道,若是此时外出的对象换成他,你怕是不会